第2章

“我還要練劇目呢！”

林嬌嬌瞪著我，聲音尖銳得像是在刮玻璃。

“時間就是分數！你想讓咱們二十個人浪費半天時間去醫院排隊？”

“再說了，掛號還得要家長的身份證，我媽要是知道我腳踝又腫了，肯定會罵死我的。”

後排的蘇念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轉頭看向蘇念。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媽麵前哭得最慘，賭咒發誓說自己絕對配合治療。

等調查組查下來，她卻反口咬定我媽根本沒有做過任何風險告知。

“所以，你們不想讓父母知道。”

我壓平了語調，一字一頓地看著她們。

“但你們卻想讓我媽在沒有監護人知情同意的情況下，偷偷給你們做深度理療甚至打封閉？”

班長蘇念歎了口氣，換上了一副和事佬的嘴臉。

“薑黎，你別偷換概念。我們隻是相信阿姨的專業水平。”

“她是省團的首席，手法拿捏得準，能出什麼事？”

“你要是心疼理療費，我們全班眾籌一百塊錢給阿姨當辛苦費總行了吧？”

一百塊錢。

二十個人的深度理療。

我差點氣笑了。

上一世，我媽不僅沒收一分錢，還自掏腰包貼了理療用的進口精油和藥膏。

她熬了三個大夜，手寫了二十張考前保養卡片，連每天怎麼熱身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換來的是什麼？是寄給衛健委、教育局和省團的三封聯名舉報信。

“我做不了我媽的主。”我低下頭，開始拉伸腿部韌帶。

“我要練功了。麻煩讓讓。”

“你！”林嬌嬌氣得直跺腳。

“行，你清高！寶寶們，記住這張臉，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她把手機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閃光燈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我沒躲，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你在直播？”

“對啊！讓所有人看看你的真麵目！”

“挺好。”我點點頭。“記得保存回放，以後用得上。”

林嬌嬌冷笑一聲，轉過身去。

“隨便你。念念，現在怎麼辦？我這腳踝一轉就疼。”

“別慌。”

蘇念拍了拍林嬌嬌的肩膀，眼神卻黏在我身上。

“阿姨是個好人，不會像某些人這麼冷血。”

“我會自己想辦法聯係阿姨的。醫者仁心，她不會見死不救。”

我壓腿的動作猛地停住。

腳踝處的筋骨傳來一陣酸痛，卻遠不及我心裏的寒意。

我記得我媽坐在沒開燈的客廳裏。

她的工作證被省團收走了。

家裏的地址被曝光，門口堆滿了花圈和黃紙，牆上潑滿了紅漆。

‘媽，你圖什麼？’我當時抱著她發抖的肩膀哭喊。

‘她們說那是你的好朋友......’我媽的聲音空洞得像是個死人。‘她們說要是考砸了，這輩子就毀了。’

我媽是個理療師。

她以為她在救死扶傷。

她不知道她喂飽的是一群白眼狼。

“哎，把那盒減肥藥遞給我。”

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林嬌嬌正在撕一板不知名的藥片。

“你考前還吃這個？不怕心悸啊？”旁邊有人問。

“怕什麼？念念肯定能把阿姨請來，到時候給我做個全身排毒放鬆就行了。我必須在考前再瘦兩斤。”

林嬌嬌幹吞下兩片藥，滿臉享受。

“阿姨的手法可神了，按完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看著她們一邊笑鬧一邊吃違禁減肥藥。

胸腔裏的怒火開始一點點冷卻，凝結成致命的冰刃。

吃吧。

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