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幾天,我沒再見過慕昭年。
但蘇秦晚總是來,
見我什麼都不說,就會自顧自與我閑聊:
“我昨晚陪昭年去搬家了,他拿走的東西好少,就一個袋子,是不是你送的東西他都沒帶走?”
我用指甲扣著皮肉,淡聲問:
“他配帶走麼?”
蘇秦晚抿嘴笑了笑:
“池小姐這麼說就沒意思了,不都是你為昭年精挑細選的嗎?”
“可惜你的心意,對他來說一直是負擔。”
我指尖微微發顫,
她說的沒錯,我送過慕昭年無數個禮物,
有的早就不能用錢來衡量了,
當時我不看付出,隻為博君一笑,卻不知那些笑中藏了多少刀。
一審開庭前一天,消息傳過來了。
慕昭年堅持要以我爸為被告,明天準時開庭。
不撤訴,不延期,也不換被告。
我聽到這個消息,想到和爸爸分別時,他那近乎病態的倦容。
我很怕他會撐不住。
突然,走廊外傳來喧鬧聲,
“快!把醫生叫來!”
“他看起來情況很嚴重,要送醫院嗎?”
心頭一跳,我不顧一切衝到門口。
隻見我爸被兩個人架著從審訊室出來,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爸!”
我淒聲喊道,朝他狂奔過去。
沒走幾步,卻被一直冷白的手攔住。
那是慕昭年的手,他攔著我,扭頭對身後的人說:
“按規定,嫌疑人不得離開審訊室半步。”
“但我方能讓步,允許先去所裏的醫務室治療。”
我瞪著他,不可置信道:
“所裏的醫務室?”
“我爸心臟不好你看不出來嗎?所裏的醫生能看什麼?他需要心內科!他需要急救!”
慕昭年卻紋絲不動,嚴肅道:
“誰知道去了醫院,你父親會不會借機耍什麼花招。”
話落,爸爸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
我死死扣住慕昭年的手,咬牙控訴:
“放開我!”
“慕昭年!”
“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慕昭年嗤笑一聲,微微低頭靠近我的耳朵:
“你要是想救他,也可以。”
“明天開庭,你當人證。”
我愣了一秒,眸子因震驚而顫抖:
“你讓我出庭指證我爸?慕昭年,你簡直是卑鄙無恥!”
“尋找人證是正規流程,不叫卑鄙。”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卑鄙的不是找證人,你卑鄙的是用我爸的命威脅我。”
走廊那頭傳來我爸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含混的囈語。
他在叫我的小名,叫的我的心痛萬分。
我看著慕昭年,最後一次放低語氣:
“撤訴,慕昭年,求你撤訴。”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要是魚死網破,對你我都沒用好處。”
慕昭年卻不合時宜得耍起無賴:
“我不是原告,怎麼撤訴?”
胸腔裏的火被他的話點燃,近乎要爆炸,
我的聲音隨之發了狠:
“慕昭年,你真的隻是控方顧問?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是你推動的,專案組是你牽頭的,證據是你整理的,起訴思路是你定的。”
“你不是原告,但你比原告更想讓他死。”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不管誰是原告,我都要為那年死去的妹妹,還有那些食物中毒的孩子討一個公道。”
我閉了閉眼,無力道:
“那年出了這麼多條人命,為什麼我爸沒有出事?你想過沒有?”
慕昭年還沒開口,蘇秦晚走了過來打斷:
“你爸錢多勢大,出了事花錢壓下來,這種事還少嗎?”
慕昭年的睫毛顫了一下,臉色更冷了。
就在這時,扶著我爸的工作人員喊了一聲:
“不行,情況不對,得送醫院!”
蘇秦晚皺起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偽善的人最會演戲,剛說要開庭就犯病,時間掐得未免太準了。”
我爸的嘴唇已經紫到發黑了,我慌得尖叫:
“他不是裝的!我爸心臟真的有問題!慕昭年你知道啊!你還陪他去做過手術的!”
慕昭年偏過頭,無情道:
“不能送醫院,不然我會指控你們違規。”
我心陡然下沉,扣著慕昭年皮肉,我厲聲喊道:
“慕昭年!我爸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的職業生涯絕對會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