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溫天雨能聽見我的係統提示音。
係統說:“宿主,好感度已滿,是否抽離感情,回歸現世?”
溫天雨聽見後,臉色一夜冷透。
可她沒聽見我當時哽咽著說:
“我不走,我要她。”
所以,她合籍大典那日棄我而去,將萬年雪蓮喂給了擦破皮的小師弟。
她以為隻要把好感度降下來,讓我任務失敗,我就永遠無法離開她。
為了留住我,她縱容小師弟毀我靈根。
甚至在小師弟渡劫那日,縱容他碎了我的本命劍。
他踩著我的斷劍,笑得天真:
“師兄,師姐舍不得我疼,隻好借你的命擋一擋。”
溫天雨為了安撫他,竟真的用捆仙鎖將我死死縛在引雷柱上。
漫天玄雷劈下,我滿身是血地倒在誅仙台。
這時,係統再次響起:
“宿主愛意值即將清零,是否重新開啟離開通道?”
這次,我沒有猶豫,用盡最後力氣回了一句:
“好。”
......
我伏在血裏,皮肉貼著鐵鏈,稍一掙動,便是一陣鑽心的疼。
溫天雨立在不遠處。
她眉眼仍是舊日清冷模樣,隻是那雙我曾低頭吻過眉心的眼,如今越過我,先看向了沈聽瀾。
沈聽瀾被她護在身後,披著她的狐裘,臉色白得像雪。
“師姐,師兄是不是還在怪我?”
他輕輕握著溫天雨的手。
“我真的不知道那把劍是他的本命劍。渡劫時天雷落下來,我太怕了,才拿它擋了一下。”
溫天雨低聲道:“你身子未愈,少說話。”
她替他攏了攏披風。
那動作很輕。
從前無數個寒夜裏,她也曾這樣替我攏過衣襟。
我看著她,喉間湧上一口血。
“溫天雨,我的劍碎了。”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知道,但劍碎可以再鑄。”
我忽然笑了。
原來命在她眼裏,也不過是壞了便能重修的器物。
“你知道?”
我抬起右手,指尖還沾著反噬出的血。
“那你也該知道,劍碎如命斷。你讓我替他擋雷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疼?”
沈聽瀾眼圈一紅。
“師兄,我沒有讓你替我擋雷......”
溫天雨臉色沉了幾分。
“謝實,聽瀾險些死在雷劫下,他不是故意的。”
又是這句話。
所以我的劍可以碎,血可以流。
命,也可以拿來墊在他腳下。
係統聲在腦中響起。
“宿主生命值低於百分之二十。”
“神魂受損。”
“脫離通道預備重啟。”
溫天雨好像也聽見了。
我看見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僵。
可她很快壓下那點失態,眼神比方才更冷。
“又是這聲音。”
她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謝實,你每次都拿這個來逼我,是不是?”
我怔住。
她竟以為,我是在逼她。
溫天雨俯身,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她輕輕拭去我唇邊的血,動作竟還帶著幾分舊日溫存。
可她說出的話,卻冷得像刀。
“你若真舍得走,早便走了。”
我看著她,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剜開。
“溫天雨,我沒有拿這個逼你。”
“那你想如何?”
她聲音極低。
“要我當著眾人的麵,棄聽瀾於不顧,先救你?”
我一時說不出話。
不是因為她問得重,而是因為從前的溫天雨,本來就會先救我。
哪怕我隻是被紙刃割破一根手指,她也會握著我的手看半晌。
如今我渾身是血,她卻覺得我是在爭寵。
溫天雨鬆開我,神色恢複如常。
“給聽瀾道歉。”
我抬眼看她,眼底的光一點點冷下去。
“憑什麼?”
沈聽瀾急忙道:“師姐,不必了,師兄傷成這樣......”
“正因他傷成這樣,才更該知道輕重。”
溫天雨打斷他。
她看著我,眼中有失望,也有一種疲憊。
“謝實,你從前不是這樣。”
我忽然笑了。
“我從前是哪樣?”
她沒答。
她隻是抬手,執法堂弟子便上前,將一枚鎮靈釘按在我腕骨旁。
我臉色驟白。
那東西一入體,會封住靈力,傷處也不能自愈。
溫天雨看著我,聲音淡淡。
“跪到聽瀾院外。什麼時候道歉,什麼時候解。”
我想撐著手坐起。
可斷劍反噬未消,右手剛碰到地麵,鎮靈釘便猛地刺入骨縫。
我疼得一顫,手指無力地折了下去。
哢嚓一聲,骨頭裂了。
溫天雨眼底閃過一瞬波動。
她伸手想扶我,可沈聽瀾輕輕咳了一聲。
她那隻手,便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這一刻我才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我痛。
她隻是覺得,我還能忍。
係統聲再次響起。
“宿主愛意值下降。”
“當前愛意值:十二。”
溫天雨聽見後,臉色更冷。
她像被這聲提示刺痛了自尊,轉身又牽住沈聽瀾的手。
“帶下去。”
走出幾步後,她又停住。
“留著命。”
“明日大典前,別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