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七歲那年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能力。
鄰居家的新生兒整夜哭鬧,我媽帶我去幫忙。
一進門,孩子就不哭了。
我媽以為是巧合。
但後來每次我離開那戶人家,孩子就繼續哭。
我一回去,又安靜了。
那個孩子也有啼哭症——當時誰都不知道這個名詞。
直到我十五歲,我的老師杜恩明找到了我。
他是國內唯一研究啼哭症基因的學者——說「學者」都算抬舉了,主流醫學界壓根不認這個病。
他告訴我,全國每年大約有三十到五十個新生兒攜帶啼哭症隱性基因,其中百分之十會顯性發作。
發作表現是:嬰兒一旦哭泣,自主神經係統反向抑製心臟竇房結功能,心率十秒內降到三十以下。
持續超過兩分鐘,心臟停搏,當場死亡。
沒有藥物可以治療。
這不是病變,是基因表達。
唯一的辦法是從源頭阻止嬰兒哭泣。
不是安撫,不是催眠——是在基因層麵壓製哭泣反射的觸發。
而我天生能做到。
杜老師檢測過我的基因。
他說我體內攜帶一種極罕見的變異,能通過近距離的體溫和氣息交換,抑製周圍新生兒的啼哭症基因由顯性轉為休眠。
說白了就是:我在旁邊,孩子不會哭。
我走了,基因複活,該哭就哭。
對普通嬰兒來說,哭幾聲不算什麼。
對顧時安來說,哭一聲可能要命。
這就是為什麼我貴。
也是為什麼全城有七八個家庭排著隊等我檔期。
不是我想坐地起價,是真的隻有我一個人能幹這活。
杜老師實驗室裏還有另外兩個跟我一樣的人,一個退休了,一個在新-疆駐點。
顧家當初為了搶到我,陳雨桐親自到中介公司坐了一下午。
她當著我麵哭了兩次。
她說孩子出生第三天就因為哭鬧進了 ICU,搶救四次。
每次都是心跳驟降,醫生束手無策。
北京上海廣州的專家全看了,診斷都是「不明原因心律失常」。
隻有一個海外回來的心內科醫生私下告訴她:這孩子可能是啼哭症。
她順著這條線查到杜老師,杜老師推薦了我。
三個月來,顧時安在我身邊沒哭過一次。
心率從未低於九十。
發育達標,甚至因為睡眠充足,比同齡嬰兒超前了一點。
陳雨桐給我多加過兩萬紅包,被我退了。
但顧明昭從第一天起就覺得我在騙人。
他做金融的,腦子裏隻有數據和證據。
他看到的數據是:嬰兒各項生理指標正常。
結論是:既然孩子正常,就不需要月嫂。
既然不需要你還在這,就是在騙錢。
我跟他解釋過。
陳雨桐跟他解釋過。
中介跟他解釋過。
杜老師親自打過電話。
沒用。
他說杜恩明是個「沒有正規職稱的江湖騙子」。
說啼哭症是「自造病名」。
說我是「利用信息差收智商稅的高級騙子」。
三個月來,他每周至少來嬰兒房一次,質問我、翻我東西、檢查監控。
我忍了。
因為顧時安需要我。
但今天他說了「明天你就滾」——這不是威脅。
我看見了他手機屏幕上的航班推送。
德國到本市的直飛,明天上午九點到。
他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