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城最貴的金牌月嫂。
貴到什麼程度?
普通月嫂月薪兩萬,我報價十五萬起步,還得排隊半年。
不是我狂,是因為經我手的新生兒,從不哭鬧,二十四小時安睡。
這家人出了三倍價格搶我檔期。
原因隻有一個——他們兒子患有先天性啼哭症,一哭,心率直接跌到三十以下。
隨時猝死。
三個月來,孩子在我身邊沒哭過一聲。
可男主人不信,他認定我往奶粉裏摻了安眠藥,想賴掉尾款四十五萬。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拿孩子拿捏我們,好多要錢嗎?”
“我告訴你,我從國外請了育兒專家,明天就到,你給我滾蛋!”
我沒說話,默默收拾東西,把簽好的解約合同遞給他。
他得意地簽了字,把我轟出大門,扭頭就給育兒專家打電話炫耀。
我剛走到小區門口,就接到了他帶著哭腔的電話:“求你快回來!孩子......孩子沒呼吸了!”
我冷冷一笑,掛斷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然後給我的老師發了條消息:
“老師,我天生能壓製‘啼哭症’基因顯性的能力好像消失了。”
......
「把你往奶粉裏加的東西交出來。」
顧明昭把一摞檢測報告摔在嬰兒床旁邊的桌上,力道大到奶瓶跟著晃了一下。
床裏的孩子動了動嘴唇,沒醒。
我伸手穩住奶瓶,看著他。
「報告寫得清楚,奶粉成分沒有任何異常。」
「對,沒有異常。」
他扯了下領帶,「所以你換了別的方式,對吧?塗在乳膠墊上的?還是加濕器裏放了什麼?」
三個月了,他從第一周就開始查。
請了第三方檢測機構,把嬰兒房裏每一樣東西都送去化驗。
奶粉、奶瓶、玩具、床單、衣物、空氣淨化器濾芯、加濕器水箱。
全部合格。
但他不信。
一個健康嬰兒怎麼可能三個月不哭?
「顧先生,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兒子不是不哭,是在我的護理下不需要哭。」
「放屁。」
他上前一步,整個人逼過來,西裝上還帶著酒氣。
「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什麼騙術沒見過?」
「你無非就是拿捏住了我兒子的病,知道我們不敢讓他哭,所以你用手段讓他安靜。等我們離不開你,你就坐地起價。」
我沒有退。
「合同寫得清楚。四十五萬尾款,三個月期滿結清。我沒提過加價。」
「那你跟中介說檔期排到明年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想讓我們續約?」
「那是事實,不是手段。」
他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那是他第二周裝的。
嬰兒房二十四小時無死角拍攝。
三個月的錄像他翻了不下十遍,沒找到任何我「做手腳」的證據。
這讓他更暴躁。
「我告訴你林知意,」他叫出我全名,「我已經聯係了德國最好的新生兒科專家,明天上午到。」
「等他確認我兒子沒問題,你就給我滾。尾款一分不會付。」
我看著他。
「如果專家確認了你兒子的啼哭症呢?」
「啼哭症?」
他重複了一遍,像聽到了笑話。
「這個詞連正規醫學期刊上都沒有。你還想用一個野雞病名來騙我?」
嬰兒床裏,三個月大的顧時安打了個哈欠,繼續沉睡。
粉嫩的臉沒有一絲哭相。
心率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在一二百二十。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如果不是我在這個房間裏的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太陳雨桐推門進來,看到這場麵,站住了。
「明昭,你又來了?大半夜的,你能不能讓林姐休息?」
「你別管。」
顧明昭頭都沒回。
陳雨桐走到嬰兒床邊,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轉向她丈夫。
「孩子三個月沒出過任何問題,你到底還想怎樣?」
「沒出問題恰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壓著聲音,怕吵醒孩子——即便嘴上不承認,他身體本能依然害怕兒子哭出來。
「三個月大的嬰兒不哭不鬧,這正常嗎?你上網查,全世界有這樣的案例嗎?」
陳雨桐回了一句:「所以你當初出三倍價格搶她檔期是為什麼?不就因為她的口碑?所有經她護理的嬰兒都不哭鬧。這不是騙術,是人家的本事。」
「本事?」
顧明昭笑了。
「這是邪術。」
他扭頭看我,指著門口。
「明天德國專家一到,你就收拾東西走人。今晚是你待在這房子裏的最後一個晚上。」
說完摔門離開。
陳雨桐看著我,滿臉歉意。
「林姐,他公司壓力大,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把奶瓶放回消毒櫃。
「沒事,顧太。」
她走後,我看著睡得安穩的顧時安。
他的眉毛很淡,嘴唇微撅著,睡相好得不像三個月大的嬰兒。
這當然不正常。
因為正常的嬰兒身邊,沒有我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