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賜婚給定遠侯世子後,京中貴女都鬆了口氣。
畢竟誰都知道,世子裴照野病得隻剩半條命,心裏還裝著那位白月光表妹。
那表妹雖隻是側室,卻住正院、管家印、用正妻份例,連侯夫人都默認她才是未來主母。
而我,是被一道聖旨硬塞進去的商戶女。
出嫁前,繼母替我整理嫁衣,笑得比誰都慈愛。
“昭昭,到了侯府要懂事。”
“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別硬搶,免得丟了我們薑家的臉。”
我也笑。
“母親放心,我不搶男人。”
......
成親當晚,世子沒進新房。
側室表妹卻穿著大紅繡鞋,踩進我的喜房,拿走了床頭那對龍鳳喜燭。
她說:“姐姐別怪我,世子聞不得濃香。”
我點點頭,任她拿走。
半個時辰後,侯府賬房、庫房、廚房一起被封。
我坐在前廳,慢條斯理地翻著賬本。
“既然世子聞不得我的喜燭。”
“那從今日起,府裏也別聞我的銀子味。”
他們都以為,我那三十六抬嫁妝是來高攀侯府的。
可沒人知道,三十五抬是空箱。
最後一抬裏,裝著能讓定遠侯府滿門跪下的真賬。
那些賬冊不是我薑家私查來的,而是有人遞到我手裏的。
賬房被封的時候,侯府上下亂成了一鍋粥。
管事嬤嬤跌跌撞撞衝進前廳,頭上的銀簪都歪了。
“世子妃,您這是做什麼?”
我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放著一盞冷茶。
那茶是喜房裏剩下的,冷得像冰。
“查賬。”
嬤嬤臉色一變。
“府裏的賬,一向由林姨娘管。”
林姨娘。
林月微。
裴照野的表妹,也是他尚未娶妻前就納進門的側室。
聽說她十歲進侯府,十五歲替侯夫人管賬,十八歲進了裴照野的院子。
如今二十二歲,雖無正妻名分,卻比正妻還體麵。
我抬眼看她。
“她管她的,我查我的。”
嬤嬤立刻跪下,聲音發顫。
“世子妃,您剛進門,不懂侯府規矩。”
“林姨娘掌家多年,從沒出過岔子,您這樣鬧,世子會不高興的。”
我笑了笑。
“我新婚夜獨守空房,他都沒怕我不高興。”
“我查個賬,倒要先怕他不高興了?”
嬤嬤被我噎得臉色發青。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林月微來了。
她換下了那雙大紅繡鞋,穿了一身月白裙,眼尾泛紅,像是剛哭過。
一進門,她先朝我行禮。
“姐姐。”
“喜燭的事,是我思慮不周。”
“世子病重,聞不得濃香,我怕他夜裏咳得厲害,才擅自取走。”
這話說得漂亮。
三言兩語,就把踩進我喜房、奪我龍鳳燭,變成了替世子著想。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妹妹辛苦。”
林月微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既然姐姐明白,那賬房和庫房,可否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