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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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

這個詞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我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時清？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晏寒，你能來一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翻文件的聲音停了：“你在哪？”

“在家。”

“傅深呢？”

“不在。”

又是兩秒沉默，陸晏寒問：“要帶幾個人？”

我差點被他這句話逗笑，但又笑不出來：“不用，你一個人來就行。”

“二十分鐘。”

陸晏寒說到做到，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像來串門的。

但他的眼神不像是來串門的，像是來拆家的。

“怎麼了？”他進門換鞋，目光掃過客廳，最後落在我臉上，“眼睛沒紅，還行，沒怎麼哭。”

“我沒哭。”

“嗯，那更好。”他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說吧，什麼事。”

我靠在沙發上，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從商場撞見，到傅深開車送林妙走，到最後那條朋友圈。

我說得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隻是說到林妙發朋友圈的時候，聲音還是抖了一下。

陸晏寒聽完沒說話，先喝了口水，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桌麵發出一聲脆響。

“你想搬走？”他問。

我搖頭：“房子是我跟他一起買的，憑什麼我搬？”

陸晏寒看著我，慢慢笑了。

“那你想怎麼辦？”

“把他的東西扔出去。”

陸晏寒的笑容放大了一些，他站起身，把大衣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擼起袖子：“行！你坐著，我來。”

我沒坐著，我跟他一起動手，把傅深的東西一件件收拾出來。

衣櫃裏他的衣服，洗手間他的牙刷和剃須刀，書房裏他的文件和遊戲設備，廚房裏他專用的杯子和碗筷。

東西越來越多，在客廳堆成了一座小山。

陸晏寒找了幾個大垃圾袋，把衣服往裏塞。

我把他那套限量版手辦裝進箱子，動作不輕不重，但也沒多小心。

“這個別摔了，挺貴的。”陸晏寒看了一眼，“摔壞了賠錢的時候不好估價。”

我看了他一眼：“額，你是律師，不是估價師。”

“律師更得懂行情。”他把垃圾袋係好，拎起來試了試重量，“行了，開門。”

我打開門，他把東西一袋一袋拎出去，整整齊齊碼在門口。

走廊裏的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隔壁鄰居開門看了一眼，又默默關上了。

最後一件東西放好，陸晏寒拍拍手上的灰，看著門口那片狼藉，滿意地點點頭：“行了，等男主角回來。”

我站在門框邊，看著那堆東西，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有點痛快，有點空，還有點想笑。

三年了，我以為我找到了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結果他連我的好朋友都不放過。

不是好朋友，是曾經的好朋友。

現在開始，什麼都不是了。

電梯響了，門開的時候，傅深走出來。

他手裏還拿著手機，大概是在回消息，沒第一時間注意到門口的異常。

等他走近了，腳步突然頓住，手機舉在耳邊，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憤怒。

“沈時清，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