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回答。
輕微的酣睡聲響起,我沒回頭。
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假裝睡著了。
事到如今,我不敢猜。
第二天起床,廚房裏放著沈庭舟給我溫好的牛奶。
我媽看著我:“沒睡好?眼圈都青了。”
我勉強笑了笑,倒了那杯牛奶。
他忘了,我乳糖不耐受,習慣每天喝熱牛奶的是趙笙笙。
到醫院的時候,護士們正聚在一起聊天:
“趙笙笙又在沈醫生辦公室?這都好幾個小時了。”
“就是啊,每次出來頭發都是亂的,嘴都紅了,大白天都玩這麼花,誰知道他們私底下什麼樣。”
竊笑聲響起:“不講不講,人家沈醫生可是有家庭的!”
我愣在原地,忽然有護士瞥見這邊,立刻噤了聲,扯出副笑臉來。
“沈太太,又來找沈醫生啊?”
我渾渾噩噩地搖了搖頭,取完號的媽媽剛走過來,扯了扯我的袖子:
“怎麼了閨女?該我們看了,陪媽進去。”
我強撐著點了點頭,心裏亂得一團糟。
隻剩下護士們玩笑似的話語。
那是真的,還是......忽然,醫生的話語把我拉回現實。
他拿著體檢報告單,眉頭越擰越緊:
“誰讓你們吃這種補劑的?”
我回了神,慌忙詢問:“別的醫生開的,不對嗎?”
醫生嚴肅地搖了搖頭:“您母親血壓偏高,吃這種補劑隻會加重情況。”
“現在已經有高血壓前兆了!如果真是醫生開的,這算得上醫療事故!”
手裏的報告單越捏越緊,我沒回答。
診療結束,我緊握著拳快步走向沈庭舟的辦公室。
胸腔一跳一跳的,仿佛有團火在燒。
正當我碰到沈庭舟辦公室的門把手時,裏麵傳來男人帶著怒火的聲音,以及女孩細碎的哭聲。
“你怎麼回事?連這麼低級的錯誤都能犯?阿姨這是高血壓前兆!”
我頓在原地,心裏無可抑製地升起最後一絲期待。
二十幾年的感情來回盤旋,到最後,停在他向我求婚那刻。
他單膝跪地,仰頭看我,問:
“若若,以後可不可以讓我換個身份照顧你和咱媽?”
我還是想去相信,至少那一刻,情也真,愛也深。
門把手越捏越緊,幾乎是在祈求中,我聽到男人無奈的歎息:
“行了別哭了,不是什麼大事,我幫你瞞下來還不行嗎?乖。”
“轟”的一聲,心裏有什麼東西似乎徹底碎了,手裏下意識用力。
門被打開,一片混沌中,我看見趙笙笙依偎在沈庭舟懷裏,正仰著頭,仿佛要接吻。
二人抬頭,看清是我時,沈庭舟眼裏的驚慌幾乎要溢出來。
“老婆,我......”
我一把將報告單甩在他的臉上,聲音在抖,卻很堅定:
“沈庭舟,我要跟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