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手機息屏道,
“沒什麼,隻是在看回家的票。”
他笑著點我鼻尖,
“急什麼?”
“好不容易來了你喜歡的城市,當然要陪你玩夠了再回去”
沈嬌從他身後探頭,
“南枝,你不舒服嗎?臉色有點差誒。”
陸時川也關心地看著我,
“不舒服要跟我說。”
我扯扯唇角揚不起笑意,
“好。”
話音剛落,他們便將話題轉到了博物館。
剛剛的關心短到像幻覺。
沈嬌曆史不好,疑問不斷。
陸時川嘲笑她文盲,卻細細介紹。
她回懟老古板,卻也認真聽著平日厭惡的曆史。
我像旁觀者,被甩在他們的熱鬧之外。
假裝忙碌,低頭吃蛋糕,
思緒卻飄到上一次陪他去博物館。
為了拉近話題,我會佯裝不知地問。
他也會介紹。
但幾個之後他便有些不耐煩,點著我額頭,
“來之前做點功課啊!”
我以為問多了會惹他不喜。
可沈嬌已經問到第十六個藏品了...他的耐心還在。
平日喜歡的榴蓮千層此時莫名發苦。
苦到心頭,苦到想回家吃媽媽做的糖水了。
可回家的車票在明天。
可好不容易出來玩,預約上的博物館也要檢票了。
看完再走,我安慰自己。
可沈嬌忽然說,
“我想起沒預約,博物館還是你們去吧。”
我下意識抬眸,
“那你去哪?”
她撇嘴,“隨便逛逛吧。”
想到隻剩我和陸時川,心下湧上一絲竊喜。
然而陸時川彈了下她腦門就像對我那樣,
“你個文盲,亂逛什麼?丟了還得找你!”
轉頭對我說,
“南枝,我們不去博物館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句。
我有些茫然,
“你好不容易才約上,一年僅一次,我們攻略也做好了,不去了?”
這個博物館很火,我提前一周熬夜才約上。
那天他開心地抱著我,
“我心心念念的博物館你約上了?!”
“南枝啊,我不能沒有你了,怎麼辦?”
因為之前戀愛三周年,他預約上一家博物館參觀。
他說,“好不容易才約上,紀念 日明天過也是一樣。”
當時我是有點委屈,但是他喜歡的,我便會努力去做。
可現在他拉著我說,
“博物館又不會跑,下次去也一樣,走吧。”
為了沈嬌,我的努力,他的喜歡…都能放棄。
我閉了閉眼,抽出手。
“不。”
“我要去博物館。”
他擰眉看向我。
沈嬌看了我一眼,笑著拍拍陸時川,
“小瞧誰呢?我這麼大怎麼會丟?”
“南枝想去博物館,你就陪她,我隨便走走。”
她又對我說,
“南枝,你好好玩。”
說完便瀟灑轉身。
我的愧意湧上心頭。
可轉頭便看見陸時川下意識追出一步喊她。
她腳步未停,隻是背著我們揮手。
陸時川沉下臉看我玩,
“嬌嬌是你閨蜜,陪你出來旅遊,照顧你。”
“你不能將就一下?讓讓她?配合她?”
愧意在他的怒氣下散得一幹二淨。
我攥著拳頭,看著他,
“我才是你女友,為什麼總是我將就配合她?”
他抿直唇角,
“她是你閨蜜,你配合她不是應該的?”
“你又不喜歡逛博物館,為什麼要故意為難她?”
因為你喜歡。
可你不在意。
你在意沈嬌。
我忽地卸了力,心沉入穀底。
他輕嘖一聲,
“算了,你自己逛,我去看著她。”
剛剛還擔心我身體不舒服的人,追著另一個女孩離開。
我被留在陌生的原地。
無措、委屈如潮水湧來,包圍,淹沒我。
忽然身後傳來一女孩嬉笑,
“那兩人,打打鬧鬧的,好像一堆歡喜冤家。”
我茫然回身,
看到她身邊的男孩點著女孩鼻尖,
“可不是,像咱倆以前一樣。”
過去四年,我和陸時川也是這樣。
可現在看著他們,卻像看到了未來的陸時川和沈嬌。
懸在眼眶中的淚不自覺落下,砸在地麵消失不見。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發了封郵件,
【感謝貴司的offer,但很抱歉不能來任職了。】
那邊卻打來電話確認。
我看著遠處陸時川和沈嬌嬉笑打鬧,不曾回頭的背影點頭。
“確定,不來了。”
“那另外兩個是你同學,他們來嘛?”
她說的是陸時川和沈嬌。
當時我們三人拿到同一家公司offer。
因能一起工作,開心了許久。
可現在我苦笑,
“他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