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族內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女子若要和心上人結婚,父親必須親自上山砍最粗壯的樹,親手打一套家具。
我爸是個瘸子,卻堅持為我打了七套家具。
可七次,林問渠都因為他的青梅暫緩我們的婚事。
第八次,我爸為了給我打家具摔斷另一條腿,差點葬身狼腹。
我哭著去找林問渠,卻在祠堂聽見他和人談話。
“我答應過若雲死去的父親,會照顧她到出嫁,她一年不願意結婚,我就陪她一年。”
“那簡寧呢?她父親為了給她打家具送她出嫁沒了半條命,她要是知道了,你該怎麼辦?”
林問渠蜷縮著手指,垂下眼眸。
“阿寧堅韌懂事,我用不喜歡家具為由騙過去就行了,可若雲隻有我了。”
“況且,若雲說她已有了心上人,等她結婚,我一定會迎娶阿寧,我欠她的會用餘生去彌補。”
眼淚幹涸,舌尖彌漫出苦澀。
族裏規定女子過二十六還未婚,要隨機抽簽抽一個男人結婚。
他忘記了,三天後我就滿二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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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對簡寧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朋友說完,林問渠沉默了。
他攥緊手心,眼底滿是虧欠。
抉擇良久,才終於悶聲回答。
“她會理解我的。”
我頓時笑了,諷刺的眼淚順著臉頰淌。
心底那絲殘存的希望也跟著破滅。
我渾渾噩噩的回到家時,爸爸正拖著血肉模糊的雙腿坐在院子裏,艱難的做家具。
豆大的汗水流進他眼睛,沁的他雙眼通紅。
看見我,爸爸艱難的笑笑。
“阿寧,問渠跟你訂下婚期了嗎?三天後你們再不結婚,你可就要去抽簽盲選丈夫了。”
“看,我新打的家具,是城裏最時髦的款式,問渠要是還不滿意,我再去山上砍樹行嗎?”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緊張的攥緊臟汙的衣角。
看著爸爸這副卑微的樣子,我再也忍不住,紅著眼眶抱緊了他。
“爸,我不嫁林問渠了,我願意去抽簽盲選丈夫。”
“他不喜歡,那就不給他了。”
我不想看爸爸再為我受傷,不想看他精心打磨的家具被一把火燒掉。
更不想再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人了。
我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早上醒來眼睛都還是腫的。
林問渠來的時候,我眼睛堪堪消腫。
看見他,心底的酸澀又開始翻湧。
“阿寧,叔叔的家具打好了嗎?”
我沒吭聲,他繼續開口。
“若雲想和心上人結婚,可她唯一的父親為了救我去世了,昨天看見叔叔打的新家具,她喜歡的不行。”
“反正我們暫時不結婚,先給她用怎麼樣?我們當哥嫂的也算是她的長輩,家具拿去給她撐撐腰。”
我大腦空白兩秒,覺得不可置信。
“什麼?”
林問渠以為我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說完,目光灼灼的看著我,滿眼期待。
“等若雲體麵完婚,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被氣笑了。
“憑什麼?”
我爸為了打這套家具翻了五座山!挑選了上千顆巨樹!不眠不休七個日夜!傷口至今都還沒結痂!
林問渠憑什麼輕飄飄的讓我讓給周若雲!
況且,周若雲的心上人是誰,全族都一清二楚!
不是他林問渠又能是誰!
林問渠擰了擰眉,露出一絲不悅。
“阿寧,若雲是我妹妹,你讓給她又怎麼了?”
“家具簡叔還能做新的!可若雲的婚姻一輩子隻有一次!別任性了行嗎?”
說完,神色柔了幾分,牽起我的手。
“阿寧,反正這套家具我不喜歡,就讓給若雲吧。”
在他希冀的目光中,我冷笑著甩開他的手。
“你不喜歡有的是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