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恢複考試的命令我已經報上去了。"
省巡視員看著手表。
"十分鐘後執行。"
十分鐘。
我隻有十分鐘。
十分鐘之後,考試恢複,試卷重新發回考生手中。
如果卷子真的有問題,證據就會在考試結束後被徹底銷毀。
考生答完題,試卷回收密封,那些可能存在的痕跡會隨著時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我站在走廊裏,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回放。
繼續回放。
陳維的手指貼著紙麵劃過,動作緩慢、均勻。
等等。
均勻。
他的手指移動速度是均勻的。
不是隨意的翻頁,是勻速的滑動。
如果隻是習慣性地怕折頁,手指應該隻捏住邊緣輕輕掀起來就夠了。
但他是整隻手指貼著紙麵,從上到下,勻速劃過整個頁麵。
他在給紙麵加熱。
手指的體溫在36到37度。
他在用體溫激活什麼東西。
我猛地睜開眼睛,渾身的血液像被點燃了一樣衝上頭頂。
熱敏材料。
常溫下完全不可見。
體溫接觸後短暫顯色,離開熱源後迅速消退。
所以技術員檢查的時候什麼都發現不了。
因為從考場到檢測室,試卷早就冷透了。
那些字跡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轉身就跑。
"周正林!你幹什麼?"趙德勝在後麵喊。
我衝進檢測室,一把抓住正在收拾儀器的技術員:"陳維的試卷呢?"
"在證據袋裏。"
我拽過證據袋,撕開封條,把試卷鋪在桌上。
省巡視員跟進來了:"周正林,你在搞什麼?"
"給我一個恒溫加熱板!"
我喊道。
"35到37度!快!"
技術員愣了:"我們沒帶。"
"吹風機也行!暖水袋也行!任何能加熱到體溫的東西!"
省巡視員皺著眉,但沒有阻止我。
技術員從角落翻出一個恒溫培養箱。
本來是用來做樣本保存的,溫度可以精確調控。
我把試卷放進去,溫度調到36.5度。
所有人圍了上來。
趙德勝、紀檢組長、考務辦主任、省巡視員、兩個技術員。
七雙眼睛死死盯著培養箱裏那張看似普通的試卷。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那是什麼?"
技術員突然湊近了。
試卷第二頁的右側空白處,隱隱約約浮現出一抹淡藍色。
二十秒。
那抹淡藍色越來越清晰,逐漸凝聚成一行小字。
BCDAB。
第一題到第五題的選擇題答案。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