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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鈴響起的時候，我從監控裏看到了三個考點的實時畫麵。

一號考場，監考老師愣在講台上，手裏的筆掉在地上都沒反應。

十二號考場，有個女生直接哭出了聲。

走廊裏的巡考員拿著對講機瘋狂呼叫：

"怎麼回事？什麼情況？誰下的命令？"

七號考場裏，那個黑框眼鏡男生抬起了頭。

他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三分鐘後，監控室的門被撞開。

縣教育局副局長趙德勝衝進來，臉漲得通紅：

"周正林！你瘋了？誰讓你啟動紅色預案的？"

我站起來："趙局，七號考場有重大異常。"

"什麼異常？"

他撲到屏幕前.

"我看了，都正常！沒人傳紙條，沒人打手勢，你跟我說異常？"

我調出回放，放慢速度：

"您看，第四排這個男生翻卷子的動作。"

趙德勝瞪著屏幕看了十秒，轉過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

"翻卷子？就因為他翻卷子翻得不太一樣，你暫停了全縣高考？"

門口又擠進來三個人。

縣紀委駐教育局紀檢組長、考務辦主任、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省裏來的巡視員。

省巡視員推了推眼鏡："哪位是周正林？"

"我是。"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個電話意味著什麼？"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全縣三個考點，七百四十六名考生，現在全部停筆坐著。”

“省考試院已經啟動應急響應，教育部那邊也收到了通報。"

趙德勝在旁邊補刀：

"要是查出來沒問題，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我知道。

輕則開除，重則追究法律責任。

考務辦主任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周，現在還來得及。”

“你就說設備誤報，係統故障，我幫你打圓場。"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用。查吧。查七號考場第四排靠窗那個男生的試卷。"

省巡視員盯著我看了五秒鐘，拿出手機：

"調七號考場全部試卷，現在。"

趙德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裏嘟囔著：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但我不後悔。

那個男生翻卷子的動作，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不是在答題，他是在確認。

確認夾在試卷裏的東西還在不在。

如果我錯了，我認栽。

如果我對了。

那今天暫停高考的人，不該是我。

該被追究的，是那條從試卷印刷廠一直通到考場的利益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