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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縣一中高考監控室盯了七年屏幕。

傳紙條的、打手勢的、上廁所對答案的，見得太多了。

那天上午，開考四十分鐘，三十六塊屏幕一切正常。

但七號考場第四排那個男生翻卷子的動作，讓我後背一涼。

我盯著回放看了十秒，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兩分鐘後，全縣三個考點同時響起暫停鈴聲！

......

我叫周正林，在縣一中高考監控室幹了七年。

三十六塊監控畫麵，覆蓋全縣三個考點，每一塊我都能精確到哪排哪列。

傳紙條的、打小抄的、鞋底藏答案的、假裝上廁所在走廊對暗號的。

什麼花活我沒見過？

去年有個女生把公式寫在礦泉水瓶標簽背麵，被我逮個正著。

前年有個男生用橡皮傳答案。

擦一下代表A，擦兩下代表B，自以為天衣無縫，在我眼裏跟表演似的。

六月七號上午，語文科，開考四十分鐘。

我照例盯著監控。

三十六塊屏幕一切正常。

考生們埋頭答題，監考老師按規定巡視。

連空調出風口飄動的窗簾都在預期之內。

我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餘光掃過七號考場。

第四排，靠窗位置，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正在翻卷子。

就是普通的翻頁動作。

右手捏住試卷右下角，從第一頁翻到第二頁。

但我的手停住了。

茶水含在嘴裏，沒咽下去。

他翻卷子的方式不對。

正常考生翻卷子，是看完一頁翻一頁，手指捏住紙角，自然地掀過去。

但這個男生，他的手指是從上往下捋的。

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我放下杯子，把七號考場畫麵切到主屏，放大四倍。

他又翻了一次。

這回我看清了。

他翻頁的時候，視線根本沒落在試卷內容上。

他的眼珠子，在看頁與頁之間的夾層。

我後背瞬間躥起一層雞皮疙瘩。

幹了七年，我見過無數作弊手段，但沒見過這種。

他的卷子本身可能有問題。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就不是一個人作弊這麼簡單了。

這意味著試卷在印刷或運輸環節就被動了手腳。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這部電話七年來我從沒撥過。

它直連省教育考試院應急指揮中心，隻有一種情況才能使用。

啟動最高應急程序。

撥出去之前，我猶豫了整整三秒。

一旦按下，全縣三個考點同時暫停考試。

七百多名考生的高考被中斷。如果最後查出來是我誤判。

我的職業生涯，就到頭了。

但如果我沒誤判呢？

如果這份卷子真的被人提前做了手腳，那七百多個孩子十二年的寒窗，全成了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省應急中心嗎？我是安平縣第一中學考點監控員周正林，工號07-233，現在啟動紅色預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一個嚴厲的女聲響起：

"你確定？"

"確定。"

掛斷電話的瞬間，我聽到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分鐘後，全縣三個考點，同時響起了暫停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