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軟軟走後沒兩天，傅夫人把我叫到走廊。

她臉色有些難看，手裏捏著手機，欲言又止。

我等著她開口。

她歎了口氣：

"軟軟來找過我。"

我心裏咯噔一下，麵上沒動。

"她說......傅慎之站起來之後，外頭那些人會問起這四個月的事。"

"你的身份一直沒理清楚，要是你出麵說是你照顧的，別人問起你是林家哪位，這個問題不好答。"

傅夫人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

"她說，對外就說是她在照顧慎之，這樣名分上說得過去，傅家的體麵也好看。"

"晚晚，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

"傅夫人。"

我打斷她，聲音很平：

"我明白了。"

她抬起眼看我，眼神裏有愧疚，有為難。

她心裏在想什麼，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感激晚晚，但慎之身邊站的人，外頭得認得才行。"

"軟軟說得沒錯，這個圈子認的是名分，不是誰付出得多。"

"委屈她了，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低頭，把那口氣慢慢壓下去。

沒有別的辦法。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接下來的事情，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林軟軟動作很利索。

當天下午，她就接受了一家媒體的采訪，坐在鏡頭前，眼眶微紅，語氣深情：

"這四個月，我每天都陪在慎之身邊，我相信他一定會站起來的。"

"我們很快就會完成婚禮，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約定。"

視頻發出去，底下一片感動。

我坐在病房角落裏，看著手機屏幕，一個字沒說。

林軟軟的采訪發出去第三天。

傅家召集了一批核心的人來病房探視。

傅夫人提前跟我說了，讓我先回避。

但通知來得太晚，人已經陸陸續續進來了，我沒來得及走，隻能縮在角落裏。

林軟軟也來了。

她站在傅慎之床邊，姿態自然，跟那些人點頭寒暄，如魚得水。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角落裏的我。

我爸媽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也跟著擠進來了。

我媽掃了我一眼，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坐這裏幹什麼，也不知道避一避。"

"軟軟在那邊撐著，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杵在這，傅家那些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我爸跟著點頭：

"沒名沒分的，少在這種場合露臉。"

我低著頭，沒說話。

林軟軟聽見動靜，回過頭，視線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彎了彎嘴角：

"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歇著，這裏有我呢。"

語氣體貼，說的是趕人的話。

屋子裏有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低聲問了句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

沒人認識我。

我坐在角落裏，像一個擺錯了地方的道具。

人群散去之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林軟軟最後一個走，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把門帶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傅慎之靠在床頭，一直沒說話。

我以為他要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拿起手機，準備照常念收盤數據。

傅慎之開口了，聲音平靜：

"今天那些人，沒有一個認識你。"

不是問句。

我放下手機：

"嗯。"

他沉默了兩秒，再開口，語氣依舊平，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傅家身邊的人，是要被這個圈子認得的。"

"你現在這個身份——"

他頓了頓，看向我：

"站在我旁邊，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