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讀心術,能聽見三米內的人心。
五歲說漏一次嘴,被我媽關了三天小黑屋,從此再沒開過口。
被假千金頂替十八年,我在鄉下給癱瘓奶奶端屎端尿。
假千金林軟軟訂了京圈傅三爺,身價百億。
訂婚前夜,傅三爺執行任務脊椎中彈,下半身癱了。
傅家派車來接人。林軟軟當場摔了戒指撲進我媽懷裏:"媽,我不去......"
——心裏那句"伺候廢人?等他死了我照樣是傅家未亡人",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媽一把把我推出去:"你替你妹去賠罪!"
病房裏,傅三爺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我剛端著果籃走近,他的心聲就灌進我腦子:
"林家那廢物果然不來,正好。半年我就能站起來——誰肯陪我把戲演完,私賬三十億加東郊別院,我眼都不眨。"
我抬眼,怯怯一笑:
"三爺......要不,我替我妹嫁?"
豪門什麼的不重要。
主要這三十億,我是真想要。
......
病房裏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傅慎之就那麼看著我,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擺錯了地方的東西——不是厭惡,是漠然,比厭惡更讓人無所適從。
我攥著水果籃的手指悄悄收緊。
他開口,聲音沙啞,語氣卻平靜得出奇:
"你叫什麼名字。"
"林晚。"
"林家親生的?"
"是。"
他沒再說話,重新把視線移向窗外。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腳底像生了根。
就在我以為他要直接把我打發走的時候——
他的心聲又飄進來了:
"林軟軟那種貨色,來了也是添亂。這個......看著還行,眼神沒那麼飄,不像是來演戲的。"
我悄悄鬆了口氣。
走廊裏,傅夫人正在跟我媽拉扯。
我媽一張臉堆滿了賠笑,把我往前推:
"您瞧,我們晚晚從小就懂事,軟軟身子弱,這種事交給晚晚您絕對放心——"
傅夫人看了我一眼,眉頭輕輕皺了皺。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林軟軟是京圈捧過的名媛,出席過多少場合,認識多少人,光是那張臉就值半個社交圈。
我呢?
鄉下回來的,手背上還有一道給奶奶喂藥時燙的疤,頭發用皮筋隨手紮著,站在這走廊裏像根野生的蘆葦。
我媽已經開始給我挖坑了:
"晚晚這孩子命硬,但手腳麻利,照顧病人這種事她最拿手,我們家老人都是她一手伺候的——"
"命硬"兩個字說得格外響亮。
我低著頭,把那句話咽進去。
傅夫人沉默了片刻,看向我:
"你真的願意?"
"願意。"我抬起眼,"我照顧過癱瘓的奶奶,前後六年,翻身、擦背、喂藥、做康複,我都做過。三爺這裏有專業醫護,我就負責陪著他,這個我能做到。"
傅夫人眼神動了一下。
我媽在旁邊見縫插針:
"就是就是,晚晚這孩子天生就是伺候人的料,您把她帶走,我們絕對不攔——"
我沒看她,繼續看著傅夫人。
傅夫人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先試試吧。"
回到病房,我把水果籃放到床頭櫃上。
傅慎之瞥了一眼:
"林軟軟讓你帶來的?"
"嗯。"
"她現在在哪。"
我頓了一秒:"在家。"
他輕輕"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我聽見了他心裏那句話:
"不來就不來,省得我看見她心煩。"
我默默把蘋果擺整齊,沒吭聲。
傅慎之重新靠回枕頭,閉上眼睛,語氣淡淡的:
"你既然要替她,就把規矩記清楚。我不需要人陪我說話,不需要人哭哭啼啼演苦情戲,更不需要有人跑來跟我說'你一定會好的'這種廢話。"
"我隻需要一個正常人,安靜待著。"
"能做到嗎?"
我想了想,點頭:
"能。"
他沒睜眼,卻像是察覺到我的動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別的什麼。
我轉過身,把窗簾拉開一條縫,讓下午的陽光斜斜透進來。
病房裏多了點暖色。
我在心裏默默算了算。
半年。
他說半年能站起來。
我隻需要安靜陪滿半年,三十億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