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玉走後,我在廊下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王妃飄到我身邊,輕聲開口:
"姑娘,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說話。
不是往心裏去的問題。
是沈玉說的那些,我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
沈家在朝中經營二十年,門生故舊遍布六部。
我有什麼?
一個能看見亡魂的邪門本事,和一個爛攤子似的庶出出身。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捏了捏袖口,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王妃跟在我身後,欲言又止了好幾回,最終什麼都沒說。
接下來幾日,沈玉日日來王府報到。
她來得早,走得晚,進門先給林氏請安,再去沈凜屋裏坐著說話。
說話的內容無非是些家長裏短,可偏偏她說起來有聲有色,林氏聽得津津有味,連連點頭。
我站在角落裏看著,像個多餘的人。
林氏待沈玉,是真心熱絡的。
待我,客客氣氣,不冷不熱。
有一回,林氏當著我的麵,拉著沈玉的手說:
"你表哥這回大病一場,往後身邊得有個貼心的人照料著,你若是嫁過來......"
話沒說完,林氏自己先笑了。
沈玉低頭,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我默默退出門去,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王妃追出來,急得團團轉:
"姑娘,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我想。
可我想不出來。
這天夜裏,我照例守在沈凜屋裏。
丫鬟們都散了,屋裏隻剩我們兩個。
我坐在床邊,捏著兵書,翻了半天沒翻一頁。
沈凜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神情平靜。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
"世子,我有句話想問你。"
沈凜沒有睜眼,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沈玉說,她嫁過來,背後是整個沈家,能替你在朝中周旋。"
我頓了頓,把那句話說完:
"你打算怎麼做?"
屋裏靜了很久。
沈凜緩緩睜開眼睛,側過頭,平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裏沒有愧疚,沒有遲疑,隻有一種令人心涼的清醒:
"沈家的人脈,是我眼下最需要的。"
我心裏倏地往下沉。
"你能看見王妃,能替我傳話,"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這一點,沈玉給不了我。"
我以為他還有下文,屏住呼吸等著。
"但朝中的事,你也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