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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董麵談定在周六上午十點。

地點是聖諾國際學校行政樓的貴賓接待廳。

可我前一天晚上才收到通知，麵談改為材料核查。

原因：有家長對保送函的真實性提出質疑，校方決定先走核查流程。

有家長。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周六早上八點半，我牽著妞妞走進聖諾的大門。

妞妞穿著我前一晚熨好的白裙子，紮著兩個小辮，手裏抱著她的作品集。

她抬頭看著教學樓，眼睛亮亮的。

"媽媽，這個學校好漂亮。"

我蹲下來幫她整了整領口。

"妞妞，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最棒的。"

貴賓接待廳裏已經坐了五個人。

招生主任、教務總監、校董秘書，還有兩個穿深色西裝的人。

其中一個我認識。

是聖諾的校外顧問委員會成員，顧斯年上個月的飯局上見過。

顧斯年推門進來的時候，我並不意外。

他西裝筆挺，點頭跟在場的人打了招呼，自然地坐到旁聽席。

沈薇跟在他身後，牽著浩浩，安安靜靜坐在角落。

招生主任先開了口：

"溫女士，今天主要針對您女兒的特招保送函進行真實性核查。"

"有家長反映，這份保送函可能來源於非正規渠道。"

"請您先說明一下，這份保送函的獲取途徑。"

我把材料攤開。

妞妞的測評報告、才藝證書、英文朗誦獲獎記錄、作品集，每一份都是原件。

"我女兒的所有成績都可以查驗原件。保送函來自學校官方谘詢號，我有完整的聊天記錄。"

校外顧問翻了翻材料，抬起頭。

"這份保送函上的簽章確實是學校的，但發放保送函需要經過校董會審批。"

"據我所知，今年的保送名額尚未經過校董會正式討論。"

"您能說明，是誰授權發放的這份保送函嗎？"

我停頓了。

我說不出來。

我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顧斯年清了清嗓子。

"我補充幾句：那個谘詢號是我之前隨手發給她的，本意是讓她了解一下聖諾的入學門檻。"

他頓了頓，表情恰到好處地無奈。

"但她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拿到了一份保送函，這個過程我完全不知情。"

"作為學校的讚助方，也作為學生家長，說句公道話，這份保送函的合規性需要核實。"

顧斯年接著說：

"另外，如果這份保送函經核查確實有效，我建議校方考慮將名額調整給更需要的孩子。"

"比如浩浩，他雖然基礎弱一些，但進步空間很大，家庭也一直積極配合學校的各項活動。"

他說得雲淡風輕。

把親生女兒的名額，當著我的麵，要轉給別人的孩子。

我站在那裏，指甲掐進掌心。

妞妞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抱著作品集，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聽不太懂大人在說什麼。

但她感覺得到，這裏沒有人在幫她說話。

她小聲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我是不是不乖？"

我的鼻腔瞬間變得酸脹，蹲下來把她摟緊了。

招生主任看向我，語氣公事公辦。

"溫女士，如果您無法提供保送函的授權人信息，我們很難認定這份函件的合規性。"

"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張了張嘴。

什麼都說不出來。

會議室裏安靜得隻剩空調的嗡鳴。

就在招生主任低頭準備在核查表上落筆的那一刻，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麵推開。

"保送函是我簽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