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我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沒有慰問,沒有消息。
沈昱年自始至終,沒有回過我一個字。
深秋的風刺骨寒涼,我打車回到那個裝滿了五年回憶的出租屋,安靜得可怕。
我拖著小小的行李箱,打算收拾完僅剩的私人物品,搬回學校宿舍。
這裏的一切,我再也不想要了。
我剛打開衣櫃,門口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響。
門被推開,兩道身影並肩走進來,說說笑笑,刺眼又溫馨。
是沈昱年,和剛回國的範夕夕。
範夕夕穿著精致的連衣裙,妝容時尚。
看見我的瞬間,露出一抹熟稔的笑意,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念念,你真的長大了,現在生病都能一個人去看醫生了。”
“還記得小時候嗎?打個針都要抱著我哭好久,一步都離不開我。”
她像小時候一樣,親昵地抱了抱我。
這話終於讓沈昱年回神。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前天深夜,他把劇痛難忍的我扔在路邊。
眼底閃過一絲短暫的遲疑,問道。
“你那天沒事吧?”
輕飄飄的語氣,敷衍至極。
沒有擔憂,沒有愧疚。
我垂著眼,無視兩人的存在。
默默疊著自己的衣服,將五年的點點滴滴塞進箱子。
看我沒有說話,他眉頭驟然擰緊。
“又鬧脾氣?蘇念,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你知不知道,我和夕夕為了哄你已經很累了!”
“你有什麼情緒衝我來!別辜負夕夕的好心,人家不欠你的!”
我指尖一頓,隻覺得荒謬又心寒。
我胃出血差點丟了半條命,在他眼裏,隻是不懂事,賭氣。
我不再多言,拉上行李箱拉鏈,提起來轉身就走。
“念念,你別走!”
範夕夕立刻追了上來,快步堵在樓梯口。
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委屈卻善解人意的模樣。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和昱年真的隻是純友誼,我們那麼多年的情誼,不能說斷就斷的。”
她聲音軟軟的,小心翼翼湊過來。
“那天航班晚點,我們實在太晚了,就在外麵酒店湊活了一晚。”
“我跟你發誓,我們睡的兩張床,什麼都沒有!”
我抬眸看著她,眼底一片空洞。
沈昱年卻是一臉不耐煩。
冷聲道:“和她這種不識好歹的東西解釋什麼?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見我依舊不為所動。
範夕夕急了,伸手就想來拉我的手腕。
“念念,你連我這個最好的閨蜜都不要了嗎?”
然而她動作太急,腳下猛地一滑。
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從樓梯台階上摔了下去。
我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和沈昱年同時衝了下去。
我們合力將摔倒的範夕夕扶起,火急火燎地將她送到醫院。
萬幸隻是輕微扭傷,沒有大礙。
剛安頓好範夕夕,沈昱年就猛地轉頭看向我。
眼神冰冷,滿是斥責。
“蘇念,你滿意了?”
他字字嚴厲。
“要不是你裝腔作勢,夕夕怎麼會為了哄你摔下去。”
“你現在怎麼變的這麼自私了?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是不是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
我站在走廊裏,渾身冰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頭到尾,我沒有說過一句重話,沒有做過一件錯事。
可所有的過錯,最後都成了我的。
病床上的範夕夕輕輕拉了拉沈昱年的衣袖,聲音柔弱懂事。
“昱年,你別凶念念,不怪她的。”
“你們好好談談吧,別因為我吵架。”
她說著,主動讓出空間。
沈昱年滿眼心疼,低聲安撫了她幾句。
隨即深深看了我一眼,皺眉嗬斥:“你給我好好反省錯誤!”
“再有下次,我會起訴你故意傷害,親手把你送進去。”
他毫不猶豫地追著她回到病房,空蕩蕩的走廊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神情木然的回到出租屋,拖起行李箱。
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