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回家的第七年,我給他判了無妻徒刑。
他忘我生日?我也忘。
女兒發燒他說忙?他胃疼那晚我也忙。
不吵不罵不解釋。
一句一句還給他,一天一天還給他。
前六年我忍了。
這最後一年,我不忍了。
他把我的求救當矯情,把我的眼淚當麻煩,把家當免費酒店。
那我就讓他也住一回這樣的家。
起初他生氣。
後來他慌了。
再後來他跪在我家門口,求我給他一次機會。
可他不知道,機會這種東西,我給過很多次。
我說過 “我們談談吧”。
女兒也問過 “爸爸會來嗎”。
他低頭刷手機的那些晚上,其實都是。
他全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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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我那條深灰色的呢?”
顧川在玄關找領帶。
我在廚房煎蛋,油點濺到手背上,有些燙。
我沒過去。
“不知道。”
他探頭看向我。
以前隻要他說這句話,我會立刻關火,去衣櫃、陽台、沙發縫裏翻一遍。
找到了還要替他熨平,打好結。
他會低頭看我一眼,說:“還是你細心。”
我那時很吃這一套。
後來才明白,他誇的不是細心,是省心省事。
“昨天衣服你洗了吧?”
“洗了。”
“那你沒收嗎?”
“你也可以收。”
廚房門口一下子就安靜了。
他像是沒聽懂。
“我八點半要見投資人。”
“嗯。”
顧川終於自己去了陽台。
領帶在陽台掛了一夜,濕了一半。
他拿吹風機吹了三分鐘,最後換了條黑的。
出門前,他把鞋櫃門關得很響。
女兒知知抱著兔子從房間出來。
“媽媽,爸爸生氣了嗎?”
“可能吧。”
“因為領帶?”
她小聲說:“爸爸以前也忘記給我帶手工紙。“
”老師說今天要用,他說小事,讓我別哭。”
聽到這話,我手裏的筷子停住。
知知才六歲。
晚上十點半,顧川沒回。
以前我會發很多條消息。
幾點回來?喝酒了嗎?給你留了湯。
知知睡前問你了。
他通常隻回一個字:忙。
今晚,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陪知知拚完一幅圖。
十一點二十七分,門響了。
顧川帶著一身的酒味進來。
“還沒睡?”
“等你回來關門。”
他看了看我,沒說話。
去年冬天,我發燒三十九度,坐在沙發上等他送我去醫院。
他進門第一句就是:“等我回來關門?你就不能先睡?”
那天,我還給他拿了拖鞋。
顧川看著我,換鞋的動作慢了些。
“蘇棠,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還為早上的事生氣?”
“沒有。”
“那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沒接話,就這麼看著他。
我的需求永遠進不了他的耳朵,隻有我的語氣能被他精準捕捉。
“顧川,從今天開始,我們換一下。”
“換什麼?”
我合上桌上的本子。
封麵是知知貼的小兔子。
裏麵是三年零八個月的記錄。
日期,事件,原話。
清楚到我自己看了都犯惡心。
“換你過我的日子。”
顧川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
“你又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我沒說話。
隻是把那個本子翻開,翻到第一頁。
上麵寫著一行字:
“2022年3月2日,他以公司名義租了翡翠灣公寓,住的是個叫周婉的女人。”
顧川的笑停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