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嶼知沒有立刻出來找我。
反而先低頭跟蘇明珠解釋著什麼。
他出來時,身上全是煙酒氣味。
向來愛幹淨的他卻渾然不覺。
“你怎麼來這裏了?”
他沒有慌張解釋,語氣一如往常,冷冷淡淡。
我看著他身上的藍白球衣,眼睛像是被刺痛。
“你不是說加班嗎?”
周嶼知朝酒吧裏看了一眼。
“明珠最近工作壓力大,情緒不好,我陪她看場球放鬆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這沒什麼,你別多想。”
我想起那個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隻是陪蘇明珠放鬆一個晚上。
他卻會提前一個月學習足球規則,熟記球員名字。
我扯了扯嘴角。
“如果真的沒什麼,你又何必騙我呢。”
他皺了皺眉,語氣不耐:
“我不告訴你,就是怕你多想。”
“你看你現在這樣,還跟蹤我,不剛好證明我沒說錯嗎?”
“你別這麼疑神疑鬼行不行。”
多好笑。
他在紀念 日放我鴿子陪別的女人。
最後被指責的竟然是我。
蘇明珠這時跟了出來,小心翼翼地來拉我的手。
“嫂子,你別怪周師兄。”
“是我悶得慌,非要他陪我來看球的。”
我抽回手,看向周嶼知。
“我們的紀念 日,抵不過她一句悶得慌是嗎?”
蘇明珠頓時咬住嘴唇,紅了眼眶。
周嶼知立刻將她護到身後。
“宋青禾你夠了。”
“明珠不像你什麼都有。”
“她父母都在國外,一個人麵對工作壓力已經很可憐了。”
“我是她師兄,照顧她本來就是應該的。”
“一個紀念 日而已,什麼時候都能過,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我什麼都有?
我為了陪他一起留在這座城市,放棄滬上外企的offer。
為了他通勤方便,我在他公司附近租房,自己每天坐一個小時地鐵上班。
就連我夢中的婚禮,也因為要遷就他的低精力而一切從簡。
策劃書刪減到最後,幾乎隻剩下交換戒指和吃飯這兩個環節。
我總想著,沒關係,他性格就是這樣。
所以我從來不去麻煩他,能張羅的就自己張羅。
可落在周嶼知眼裏,就成了我什麼都不需要。
我看著這個我等了三年的男人,忽然沒了爭執的欲望。
轉身離開。
周嶼知下意識上前拉我:“宋青禾!”
身後蘇明珠的聲音響起:“周師兄你快去追嫂子!”
周嶼知有些猶豫:“可是你......”
蘇明珠故作堅強:“沒關係,我一個人也可以看球。”
“這裏都是球迷,不會有危險的,周師兄你放心。”
酒吧裏的喧囂傳來,周嶼知眉頭皺得更深。
他鬆開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青禾,你先打車回家。”
“明珠一個女孩子獨自留在酒吧,我不放心。”
我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你不放心她一個人,那我呢?”
周嶼知吐了口氣,有些不耐煩:
“你天天加班到深夜,自己打車那麼多次,早就熟悉了。”
滴滴!網約車停在路邊,摁了下喇叭。
周嶼知沒有看一眼車牌號,直接轉身走向蘇明珠。
我鑽進車裏,司機奇怪道:
“姑娘,你男朋友不上車嗎?”
我沒回話。
過了一會兒,司機小心翼翼遞來一張紙巾。
“姑娘,想哭就痛快哭一場。”
“哭完了,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我接過紙巾,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