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升學宴那天,傅裴淵破天荒地開著工廠的車來接我。
可到了地方我才發現,門口的橫幅上卻寫著沈雲芷和我兩個人的名字。
一進門,我就看到了眾星捧月的她站在中間,正神色得意地說著:“我的誌願都是裴淵哥哥一手指點的,就連填報流程都沒用我費一點心呢。”
所有人都在熱情地恭維著:
“那當然了,誰不知道傅教授平常最疼你了,不過我們雲芷聰明,將來一定跟你裴淵哥哥一樣聰明。”
“要我說隻有雲芷這樣各方麵都出色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傅教授,林唯一那個隻會死讀書的鄉下女人,考了五年才考上北城大學,有什麼好得意。”
“就是啊,聽說那天她爸還恬不知恥地來廠裏說是傅教授的未來嶽父,可不可笑,真不嫌給傅教授丟人現眼......”
這時,沈雲芷看到了我們,立刻笑著叫道:
“裴淵哥哥,你怎麼才來啊,人家都等你好久了,咱們準備開始吧。”
說完拉著傅裴淵就離開了。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與滿場的熱鬧格格不入。
說是為我舉辦的升學宴,我卻像是個無關緊要的小醜,硬要擠進根本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這時,門口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聽說傅裴淵在這裏給林唯一舉辦升學宴是不是?”
我猛地看過去。
果然看到了爸爸怯懦地站在門口,點頭哈腰向人打聽。
他換了一身最好的衣服。
是媽媽去世前最後給他做的一件襯衣,他好多年都舍不得穿。
如今穿來,隻是為了祝福女兒升學。
我的眼眶驀地紅了,剛要迎過去。
爸爸卻先看到了傅裴淵,快步走到他身邊,驚喜地叫著:“裴淵啊,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唯一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傅裴淵正被沈雲芷親昵地挽著胳膊,和廠裏所有領導寒暄。
看到我爸本能地皺起眉頭,“你來幹什麼,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林唯一也不會願意看到你!”
周遭一片嘲諷聲響起:
“那是林唯一她爸?穿的什麼破爛玩意,現在工廠看門的大爺都比他穿得體麵。”
“可不是嘛,真是一家子倒貼貨,跟吸血的水蛭一樣,扒上傅教授就不鬆口了,太惡心了。”
“丟人現眼的東西,怎麼好意思來的。”
我爸爸徹底傻了眼。
蒼老的眸底漸漸浮現出茫然無措。
原本伸出去想要拉住傅裴淵衣袖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顫抖。
餐廳服務員這時上前,嫌惡地驅趕他,“老頭,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走吧!”
說著就粗暴地向外推搡我爸,把沒反應過來的他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我猛地衝上前,牢牢地將爸爸扶住。
“爸!我們回家!”
爸爸再看到我的瞬間,眼圈就紅了。
“對不起啊唯一,爸爸又給你丟人了......我隻不過是聽說裴淵給你辦升學宴,本來以為......”
“爸,別說了,”我強忍著心底的酸楚打斷他,“我都懂!你沒錯。”
說完就要帶著爸爸轉身離開。
可就在這時,沈雲芷卻假惺惺地跑過來,攔住了我的去路,故作親昵地想要挽住我的手臂。
“別走啊唯一,都是誤會嘛,既然你爸爸來了,就一起吃頓飯。”
她話說得體麵,眼底卻滿是得意的戲謔。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道:“不用了。”
誰知,沈雲芷順著我甩開的力道,直接摔了出去,拽翻了旁邊桌上的好幾道菜。
“嘩啦——!”
她渾身汙穢,泫淚欲泣地看著我,“唯一,我好心幫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傅裴淵立刻驚恐地衝過來,心疼地把沈雲芷抱進了懷裏。
廠長也走了過來,憤怒地低喝道:“裴淵,今天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的女兒不能平白受這種委屈!”
爸爸嚇壞了,本能地想要把我護在身後。
誰知傅裴淵安頓好沈雲芷後,立刻轉身用力推開我爸,抬腳踹在了我的肚子上,把我直接踹飛了出去。
“唯一——!”
爸爸剛剛摔倒時,額頭撞在桌沿,立刻泛起了淤青。
卻還是忍著劇痛踉蹌著撲向我,牢牢地把我抱在了懷裏。
傅裴淵目眥欲裂,“林唯一,我說過的吧,不要再傷害小雲,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今天全廠都在的升學宴,你怎麼非要毀了才滿意?!既然這樣,我這次絕不能再輕易縱容了你了,一定要好好給廠長和小雲一個交代!”
可爸爸始終護著,想要用他的身體為我抵擋所有傷害。
傅裴淵怒不可遏:“你們父女情深,卻惡毒地傷害別人的女兒,就該好好長長記性!”
“那就都拖進工廠地下室裏,用鋼棍打九百九十九下!”
“傅裴淵!”我雙眸猩紅,死死盯著他,“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傷害我爸爸!”
可他卻麵色冷凝,神情陰鷙的仿若地獄裏爬出的厲鬼,“林唯一,你屢教不改,隻有這樣才能讓你真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