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早。
我帶著成績單準備去招考辦填報誌願。
為了怕時間長,爸爸特意給我做了一份盒飯,放在網兜裏讓我帶著當午飯。
沒想到路上卻遇到了傅裴淵騎車帶著沈雲芷。
一身鵝黃色的碎花連衣裙,粗長的麻花辮分在兩邊,白皙如玉的臉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連我一個女孩子,看了都喜歡。
更遑論是傅裴淵呢?
傅裴淵停下車,皺眉看了眼我手中拎著的飯盒,眼底滿是嫌惡,“又是你爸讓你送給我的?”
“林唯一我說過多少次了,你爸做飯用的是豬油,那東西吃了不健康,別再為了貪圖點小便宜,就不舍得買花生油!”
“這個你拿回去吧,我不吃。”
我拎著袋子的手驟然收緊。
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即便已經決定放棄,心臟還是傳來窒息般的疼痛。
我咬了咬牙,終是抬頭看向他。
第一次反駁道:“傅裴淵,我爸每次給你做的飯菜都是用的花生油,他哪怕苛待自己,也從來沒有對你節省過!”
“還有,今天這份飯是他給我做的,不是給你。”
傅裴淵怔愣片刻。
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
沈雲芷卻驚訝地捂著嘴巴,聲音尖銳:“哎呀,林唯一,你怎麼現在還在家裏拿飯盒啊,路邊小店這麼多,工廠還有食堂,花不了幾個錢的,別太摳門了。”
傅裴淵也隨之開口,聲音低沉喑啞,毫無波瀾。
“林唯一,你爸對我殷勤,是因為他巴不得你早點嫁給我,好攀上我們家,別說得那麼清高行不行?”
我像是在寒冷冬日,被人扒光了衣服丟在冰天雪地裏一樣痛苦。
周遭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如芒在背。
“這兩張表格要填清楚,千萬不能寫錯字,還有這張紙你看仔細,上麵的注意事項要記清楚......”
事無巨細。
沈雲芷滿臉嬌羞地站在他身旁。
“知道了裴淵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麼總愛管著我。”
傅裴淵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頂,笑容繾綣。
“你這個小糊塗蛋,我不管你,你自己把誌願報到非洲去都不一定。”
沈雲芷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毫不避諱地挽住他的胳膊,歪頭靠在他的胸口,“我就知道,裴淵哥哥對我最好了!”
這時,她發現了我。
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得意。
故意踮起腳尖,親昵地靠近傅裴淵,嬌滴滴地問道:“裴淵哥哥,你不用幫林唯一看看誌願嗎?”
傅裴淵連頭都沒抬。
語調疏冷寒涼:“不用,她隻會追尋著我的腳步去北城大學,跟哈巴狗一樣趕都趕不走。”
人群中發出一陣哄笑。
我狼狽地站在原地,如墜冰窖。
沈雲芷譏誚地朝我揮揮手:“唯一,你來了,走得可真慢,沒有裴淵哥哥騎車帶我那麼省力,不過你皮糙肉厚的,不會在意這些的,對吧?”
我僵硬地扯了扯唇。
“我不在意。”
傅裴淵猛地回頭看向我,眸底有一閃而過的驚訝。
可也僅僅隻是一瞬,便又恢複了淡漠和不耐,“那你趕緊填表吧,我先帶雲芷去吃飯。”
說完就拉著沈雲芷邁步離開。
我填報完誌願後,回工廠上班。
剛進工作間就看到了沈雲芷站在裏麵,滿臉戲謔地盯著我,一改在傅裴淵麵前的溫柔。
“林唯一,聽說你要跟裴淵哥哥結婚了?你一個鄉巴佬,憑什麼能嫁給他?!”
我看著她眼底的猙獰狠戾,防備地後退。
“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沈雲芷嗤笑出聲,一步步逼近我,“我要把你徹底趕出他的世界,他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說著,她猛地撲過來。
死死拽住我的手臂,跟我一起朝著旁邊存放工具的架子上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