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定西南叛亂的大將軍裴衍之打了勝仗,回京第一件事就是給發妻求了誥命。
滿京城人人豔羨,誰都稱讚裴衍之重情重義,不忘舊人,那個一路陪他苦熬的糟糠妻洛明昭。
可慶功宴上,洛明昭卻躲著怎麼都沒露麵。
後宅,洛明昭已經整整三日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昨夜,她再一次墜入了那個反複糾纏的噩夢。
夢裏,同樣是侯府慶功宴。
她高興地去參加宴會,卻瞧見裴衍之牽著安樂公主進府,甚至溫柔繾綣的為她簪上一支玉釵。
裴衍之公然表示要娶公主做平妻,她紅著眼被要求敬茶。
豈料,安樂公主喝完茶便暈倒在地,太醫診斷中毒所致。
天子重怒,百姓更是指責她善妒成性,謠言壓得她喘不過氣。
眾人注視之下,裴衍之更是抬手毫不留情一巴掌狠狠摑在她臉上。
“洛氏粗鄙善妒,出身寒微,本性愚鈍,竟毒害公主,不配為我裴侯正妻。”
夢裏,洛明昭記得結局很是慘烈。
他寫下休書,將她扔到偏僻冷院自生自滅。
昔日糟糠情分,盡數拋到腦後。
隨後他以軍功傍身,迎娶安樂公主,一躍成為皇室姻親權勢滔天。
而她則是被榨幹所有嫁妝積蓄,受盡下人折辱。
最後死的麵目全非。
每一次入夢,最後自己死的時候是如此慘烈。
“別嫁給他......”
“他落魄時利用你,高升後棄糟糠!他要攀附權貴,要娶公主!”
洛明昭猛地睜開雙眼,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著。
還好,隻是夢。
可這已經是第十七次重複的噩夢。
可裴衍之怎麼會負她?
怎麼會為了權貴,拋棄陪他共苦的糟糠之妻?
世人皆知,裴衍之跟自己一樣都是出身寒門。
當年他連進京趕考的盤纏都湊不齊,是她傾盡所有,變賣自己全部嫁妝首飾。
直到湊足二百兩白銀,親手送到他手中助他奔赴京城。
彼時他一無所有。
而她做了他落魄時唯一的妻。
成親那日他拉著自己的手,表示自己一生不負自己。
他金榜題名,初次得賞,第一件事便是走遍京城商鋪為她買下所有金銀首飾:“這是我這輩子第一件像樣的東西,給我唯一的糟糠妻,給我最重要的人。”
他遠赴西南平叛,一年苦寒征戰,無論軍務多繁忙,從未間斷家書。
這樣一個重情義的男人怎麼會這樣對待他?
洛明昭緩緩閉上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
今日是他大勝歸京的好日子,她身為他唯一的原配糟糠妻,理應盛裝出席,親自接他歸來。
洛明昭抬手吩咐:“去庫房,把那柄羊脂白玉如意取來。”
丫鬟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她壓下心底的煩躁。
夢裏那淒厲絕望的嘶吼,一遍遍在耳畔回響,揮之不去。
她要親自看一看,這三年相伴情誼,這共苦糟糠情分,是否真的會如這夢中一般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