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語氣放得很低。
“我回來拿點東西。”
又補充了一句,“宋西情緒不穩定,我去陪著她。”
見我不再理他,他低著頭無奈地說。
“渺渺,你也看到了,今天我也是沒辦法。”
房間裏沒有我的聲音,隻有動作間發出的響動。
賀望年瞬間皺起了眉頭。
按著半開的衣櫃,捏住了我的手腕。
但滿腔的火氣,看著我手裏拿著的都是他衣服,又好像消了。
“帶幾件就好了。”
“過幾天就回來了,不用這麼多。”
我很平靜。
“盡快搬完吧,這房子我要賣了。”
衣服沒人接,一團亂地掉在了地上,輕輕的,又重重的。
賀望年一把拽過了我,話從牙齒裏擠出來。
“謝渺,你說什麼瘋話?”
“我不是給你解釋過了?青春期的小孩很敏感,我就是哄著她,不算數的!”
我迎上他像要吃了我的目光。
“賀望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
他不懂,也不願意懂。
“那又怎麼了?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你在矯情什麼?”
我什麼也沒再說。
賀望年忙著履行他的承諾。
他和宋西像要把以後不能做的都在這幾天度過。
我忙著搬家、賣房子。
時不時還能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幾張賀望年和宋西的相片。
我以為我和賀望年就這樣了。
但總有意外。
房子掛牌對外出售那天,我查出懷孕了。
不是個好天氣,雨一直沒落下來,天氣很悶,連帶著我的心也悶著。
“我之前受傷了,打過針。”
“打針那天摔過一次,當時小腹很疼,我沒想到。”
“後來哭過幾次,有次哭完後流了血,我以為是情緒太激動了。”
我無措地看著醫生,眼睛被淚打濕。
語言係統好像一下退化了,說的很慢、很慢。
醫生歎了口氣。“先放寬心,我給你預約了明天的檢查。”
“到時候再看看胎兒狀況。”
不知道賀望年從哪找過來的。
“謝渺,你真把房子賣了?”
我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全身被牽扯地發痛。
“謝渺,我在跟你說話!”
檢驗報告單落在地上,賀望年看清了,他不敢信地又看了一遍。
尾音都在顫抖。
“渺渺,你懷孕了?”
“我們有寶寶了?”
像在極力克製自己的失態,他的手想碰我又不敢。
“我今晚就回來照顧你。”
“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在談戀愛嗎?”
他的笑像被壓住,“渺渺,那都不是真的。”
“況且,我答應她的七天,今天已經第六天了。”
“你等我,宋西也來了,我現在就跟她說清楚。”
說得清楚嗎?
當宋西拿著刀衝過來,一刀紮進我的肚子的時候。
我真想問問賀望年。
她猙獰著。
“我不會讓你把他從我身邊搶走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我告訴你,我們什麼都做過了!”
“你有孩子,我也可以有!”
傷口先是涼,然後是要把五臟六腑貫穿攪爛的痛。
血不停地往外流。
賀望年起先站在原地沒動。
他聽宋西的,說她想自己一個人去和我說一聲抱歉。
直到刀刃反射出了刺眼的光。
蓄了一天的雨終於落了下來。
暴雨傾盆而下,暈開一灘灘血,衝的到處都是。
我看著賀望年連滾帶爬,從未有過的狼狽朝我奔來。
我從沒想過下雨天會這麼讓人渾身發抖、發冷。
意識一點點模糊。
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天地間最渺小的。
“渺渺——”
“你不要睡,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賀望年撕心裂肺地喊。
雨水和眼淚、血水混合在一起。
賀望年剛才信誓旦旦地看著我。
“以後,就我們一家三口。”
可是賀望年。
你看看現在,我們,哪還有以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