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上的傷已經結疤、掉痂。
我說不清,和傷口一起消失的,還有什麼。
我二十七歲的生日到了。
朋友捂住我的眼睛,推著我一路走到了目的地。
“生日快樂!”
煙花在空中一朵接一朵的響,滿滿的笑鬧,彩帶在空中飄。
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在所有人掛著的笑裏。
賀望年單膝跪在我麵前。
“渺渺,生日快樂。”
“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整個人都很溫柔,和我們吵得難看的那晚,一點都不一樣。
“最近沒找你,是怕你還在生我的氣。”
“也一直在準備求婚。”
這座城市最難預約的高空夜景、定做的煙花、鋪了滿地的芍藥。
確實需要很用心的準備。
“我已經處理好了。”
“轉接給了其他人負責宋西,不會再讓她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渺渺,嫁給我吧!”
歡呼被推向極致。
“答應他!答應他!”
“我...”
剛發出一個音節,賀望年的電話響了又響。
一聲、兩聲。
他舉著戒指的手晃了晃,牙關咬了咬。
還是接了。
比著手勢讓所有人等等。
也阻止了我糾結顫動的手。
電話隻漏了幾個音,我隻聽見了“等你”兩個字。
我很熟悉這樣的場景。
許多次,賀望年就這麼被叫走,因為宋西說她闖禍了,說她難過了,說她需要他了。
賀望年太陽穴突突地跳,隨手將戒指塞進了我手裏。
“渺渺。”
“對不起。”
第五十二次對不起,在我二十七歲的第一天。
“等我回來,我再重新求婚。”
他大踏步地朝外跑,衣服被跑動的風掀起來。
旁人的尷尬、試探、同情全部落在了我身上。
“賀望年,你他媽幹什麼去——”
風把朋友的罵聲吹散了。
賀望年推開了另一處露台的門。
“宋西,你給我下來!”
宋西坐在圍欄上,身子搖搖晃晃,神情偏執。
“今天也是我十八歲生日,你還沒跟我說生日快樂。”
賀望年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已經被磨地沒脾氣。
“好,生日快樂。”
“你先下來,你下來,你讓我陪你怎麼過都行。”
宋西整個人像亮了起來。
“怎麼過都行?”
“那我要你不準給你女朋友求婚,要你當我的男朋友!”
賀望年靠近她的腳步停了,眉眼徹底沉了下去。
宋西被他看地發怵,像做錯了事,習慣地開始撒嬌。
“不是一直,一年行不行?”
“六個月?一個月?”
“一周呢?就一周!”
她哭了起來,又往後靠了一點。
“賀望年,一周都不可以嗎?”
“你要是還不答應,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她一賣乖,賀望年表情就好看不少。
又因為她下一秒的動作,目眥欲裂想去抓她,聲線跟著發顫,急匆匆地應。
“好,我當,我當你男朋友!”
宋西眉眼都揚了起來,飛奔著撲進了賀望年的懷裏。
兩節手臂纏著他,抱地緊緊的。
賀望年有一瞬間的不習慣,然後手慢慢地落在了她頭上,摸了摸。
咚。
我鬆開了手,戒指掉在了地上。
賀望年抱著宋西回過頭,我站在窄窄的門口。
在他愣怔的視線裏,驀地笑了笑。
“走了。”
我自己的朋友貼著追了上來,很慌亂,“渺渺,你去哪?”
我碰了碰她氣紅的眼,“回去了。”
“我現在都是前女友了。”
“還站在這裏,不合適。”
賀望年很久沒回來過,沒想到我還沒睡。
“你回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