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家鄉,男方上門求娶,必須親手熬油茶作聘禮。
我媽重病,唯一心願就是死前能看我出嫁。
我等了紀南洲29天,終於等到他備好油茶提親的消息。
可從天亮守到天黑,他始終沒有出現。
當晚,共同好友群裏彈出幾條消息。
【南哥,寧姐知道你拿油茶去微微家提親,肯定要鬧。】
【鬧就鬧吧,阿寧跟了我五年,還有她媽這個拖油瓶在,除了我,誰還要她?】
眼淚砸在手機屏上,誤觸了拍一拍。
消息很快被撤回,紀南洲的私信緊跟著發來。
【微微被繼父逼婚,我不能眼睜睜看她嫁給混混。給我三天,等她戶口遷走,我就正式上門提親。】
他吃定我會妥協,但這次他要失望了......
三天後,我要嫁給別人了。
......
夜裏八點,淩語微給我打電話。
“寧姐對不起,我沒想到南哥會做到這種程度,回頭我請你們一家吃飯,算是賠罪。”
我還沒出聲,就聽到紀南洲寵溺開口:
“瞎道什麼歉,你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做兄弟的肯定要兩肋插刀。”
“飯就不必了,免得又傳出她媽被氣暈的閑話,我可沒空來回周旋。”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媽暈倒了,隻是認定我撒謊吃醋。
換作從前,我定會歇斯底裏大鬧一場。
但今天,我隻是平靜回了一句:
“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對麵靜了一瞬,隨即傳來紀南洲戲謔的調笑:
“我家阿寧長大了,懂事了。”
掛了電話,我靠窗站了許久。
五年感情,每一次抉擇,我都是被紀南洲舍棄的那個人。
印象最深的是上個月加班結束,淩語微說想吃夜宵,他二話不說就留我獨自打車回家。
那天等網約車時,我險些被醉鬼拽走。
司機趕來解圍後,笑道:
“小姑娘別隻顧工作,趕緊找個男朋友,以後大半夜出門也有人照應。”
為此,我鬧過無數次。
他每次都安撫我說,自己有分寸,真遇上大事肯定會選我。
昨天我反複叮囑,媽媽下周要手術,特意出院在家等他,讓他九點前務必趕到。
他拍著胸脯保證,到頭來還是選了別人。
突然,一股濃烈的煙味包裹住我。
從不抽煙的爸爸,身著昨天冒雨買回的新西裝,遞來一瓶可樂。
我接過擰開,讓他早點先休息。
爸爸沒拒絕,離開前他手搭在門把上許久,低聲道:
“丫頭,我們不是沒得選,你別為賭氣糟蹋自己,爸怕你以後......”
以後什麼,他沒繼續說。
房門緩緩合上。
碳酸氣泡湧上喉嚨,嗆得我鼻尖發酸。
我閉眼褪下婚戒,將那個年年為我送油茶的人拉出黑名單。
【缺個對象,有興趣嗎?】
對麵秒回:
【我現在就去準備,大後天帶你領證。】
摁滅屏幕,一夜無眠到天亮。
本以為有淩語微在,紀南洲這兩天不會想起我。
誰知第二天一早,他就提著早點出現在醫院停車場。
“累壞了吧,我給你帶了湯包,趕緊趁熱吃。”
看清包裝袋上的圖案,我沒忍住問他。
“紀南洲,你知道這裏麵有韭菜嗎?”
男人眼中閃過愕然。
“我剛陪微微吃早飯,她說這家鮁魚包特別好吃,我就想讓你嘗嘗,你少吃點應該沒事。”
我對韭菜嚴重過敏,哪怕碰一下都會全身起疹子。
為了讓他記住這事,爸媽還特意給他看了我的過敏病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我都不要他了。
“行,我晚點再吃。”
說完,我隨手提起食盒,推門下車。
還沒走兩步,紀南洲就黑著臉追了上來。
“雲安寧,差不多行了,隻是改個提親時間,又不是不去了,你再鬧就沒勁了。”
餘光掃過他領口下刺眼的紅,被他攥住的手不自覺發顫。
男人見狀低笑出聲,一把將我摟在懷裏。
“好了,就是演一場提親的戲,又不是真的,待會我就跟你去找爸媽道歉。”
胃裏一陣翻湧,我控製不住情緒用力推開他。
“紀南洲,我們分手吧!”
男人身子一僵,剛想開口說什麼。
此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微微繼父又鬧騰了,我先過去看下,有什麼回頭再說。”
便匆匆離去。
我緩緩走向垃圾桶,將戒指和鮁魚包一起丟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