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同居家裏,已是下午兩點。
不過兩晚沒回來,玄關處多了兩雙草莓情侶拖鞋,其中女款尺碼明顯不屬於我。
剛搬來那會,我也在超市看上一組類似的情侶拖鞋。
紀南洲滿眼嫌棄將我拉走。
“雲安寧,你二十好幾了能不能穩重一點,別拉著我陪你出這種洋相。”
但此刻,它們卻出現在家裏。
我沉默地換好鞋,去臥室收拾行李。
卻發現原本收在櫃底的喜被,被揉作一團堆在床上。
上麵的龍鳳刺繡,還沾著不知名液體。
我抖著手撥通紀南洲的電話。
“雲安寧,你又有什麼事?”
“我的喜被,你給誰睡了?”
他漫不經心回我:
“微微繼父總找麻煩,剛好你回家,我就讓她暫住兩天。她瞧著被子好看就蓋了一晚,回頭洗洗就好,你別這麼計較。”
紀南洲是個很務實的男人,相戀這七年,他隻浪漫過一次。
就是前年去出差時,跟著老師傅親自織了一匹布送給我。
感動於他的用心,我偷偷學了一年縫紉刺繡,又花了半年一針一線將那匹布做成喜被。
他看見那天紅著眼眶,說會好好珍惜我們愛的結晶。
想到這,我忍不住想要質問。
可腦海閃過爸爸那句話,還是咬碎牙吞下所有情緒。
“隨你!”
行李整到一半,那人拍了張照片給我。
廚房灶台上正在煮的油茶冒著白煙,邊上還放著十來罐煮好的茶。
【阿姨的茶我少放了堅果,叔叔的茶我用了老青茶,姨婆的......】
我吐出一口濁氣,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
紀南洲帶著淩語微從外麵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蹙眉問道:
“去爸媽那住兩天,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收拾完先去休息會,吃完飯我送你。”
淩語微笑嘻嘻走上前,想要握住我的手。
“寧姐,南哥買了好多菜,你吃完再走唄!”
兩人一搭一唱,像極了小兩口。
而我,就是被他們挽留的客人。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碰觸。
沒想到,她整個身子突然朝我傾倒。
電光火石間,紀南洲閃身撞開我,穩穩接住她。
“嘶!我的腳好疼啊,南哥我不會要瘸了吧!”
紀南洲立刻將人打橫抱起來,轉頭吼我:
“雲安寧,不就是把床單給微微睡一晚,你至於故意絆人嗎?”
我捂住被行李箱撞腫的手臂,冷聲道:
“你有病,也別把我想得那麼蠢,是她自己踩到長裙了。”
紀南洲冷哼一聲。
“夠了,我最討厭死不認錯的女人,雲安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快步離去。
相戀五年,我到今天才知道他這個信奉證據法學教授,也會隻憑臆斷下定論。
傷口很疼,可心好像麻木了,並沒有想象中的痛。
半小時後,我帶著行李直接去了律所。
助理聽到我要接新案子,滿臉驚訝。
“你不是說婚後要備孕,剛好南哥要競選法學院院長,你準備退居二線嗎?”
“分手了。”
以前我愛他,所以心甘情願放棄心愛的一線工作,退居學院做理論研究。
現在,沒那必要了。
篩選案子時,大姑給我發了兩段視頻。
見背景是醫院,我誤以為是媽媽出事,飛快點開。
第一段是紀南洲抱著淩語微進門,不慎撞到人,他下意識道歉,卻沒認出對方是我姑父。
第二段是他單膝跪在地上替淩語微冰敷,動作虔誠得像在求婚。
劃掉對話框,我繼續工作。
可還沒幾分鐘,大姑電話就打了進來。
“阿寧,你快來醫院......啊......”
一聲驚叫,通話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