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清平縣主舉辦桃花宴。
我本不想去,可太後特意點了我的名。
說太子妃也該出來走動走動,成日悶在東宮像什麼話。
小桃替我梳頭時手都在抖:“小姐,今日您千萬管住嘴,一個字都別說。”
我對著銅鏡深吸一口氣:“放心,我今天就是個啞巴。”
我挑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努力縮小存在感。
可有人偏不讓我清淨。
林婉清精準的越過眾人,一把挽住我的胳膊,熱絡得像親姐妹。
“太子妃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來來來,我給你引薦幾位姐妹。”
我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到了人群中央。
周遭的閨秀們臉上笑容僵了一瞬。
林婉清渾然不覺,笑吟吟地指著左邊一位穿鵝黃衫子的小姐。
“太子妃,您看這位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閨名一個萱,是最會打扮的。”
那位萱小姐頭上的絹花確實精致。
我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隻輕輕點了頭:“絹花好看。”
話音剛落,萱小姐臉色刷地白了,伸手去摸頭上的絹花。
就在她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間,那朵絹花從頭上掉下來,落在地上染了汙漬。
“我的絹花!這可是我爹爹找蘇州繡娘花了三個月做的!”
四周的閨秀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林婉清捂住了嘴,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很快又拉著我轉向右邊:“這位是安平侯府的郡主,衣裳是今年蘇州新貢的碧霞羅。”
郡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
我隻想趕緊走人,便隨口道:“郡主今天的衣裳真綠。”
話音還沒落,郡主身後一個端茶的宮女腳下一滑,整壺熱茶潑在了郡主的裙擺上。
碧綠的碧霞羅遇水即染,綠色暈開一片。
郡主驚叫著跳起來,裙擺上綠一塊白一塊,狼狽至極。
她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尖得刺耳。
“你為什麼要咒我!”
“我沒有咒你,我隻是......”
萱小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京城誰不知道你蘇錦是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周圍的女眷們紛紛後退,像避瘟疫一樣。
有人小聲嘀咕,“這要是得罪了她,還不得家破人亡?”
林婉清終於回過神來,她紅著眼眶去安慰萱小姐和郡主,連聲道歉,
“都怪我,不該拉著太子妃過來的......”
她轉身對我盈盈一拜,聲音又軟又委屈。
“太子妃,您要是看我不順眼,衝我來就是了。何苦連累無辜的小姐?她們今日打扮得漂漂亮亮來赴宴,全被您毀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沒罵我一句,卻字字都在說我仗勢欺人,遷怒無辜。
我剛想辯解,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夠了。”
蕭衍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外麵。
他穿著玄色常服,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蘇錦,你還嫌不夠丟人?”
“殿下,我隻是說了兩句話。”
“兩句話?”蕭衍掃了一眼哭成淚人的兩人,聲音沉下去。
“你的兩句話,讓滿京城的命婦看東宮的笑話。”
林婉清趕緊上前拉住蕭衍的袖子,聲音哽咽。
“表弟,你別怪太子妃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拉著她出來的。”
蕭衍拍了拍林婉清的手背,聲音柔和了幾分。
“不關你的事,你一片好心,架不住有人存心添亂。”
氣得我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
“蕭衍你是不是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