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花楚嬌嬌為了拍畢業照出彩,特地挑了圖書館。
不僅撕了古籍,說要製造紙花特效,還盯上了展櫃裏的龜甲。
“這隻烏龜殼也好可愛哦!打碎了貼在寶寶臉上,就是最新的妝容啦,寶寶要引領潮流!”
我實在聽不下去,勸她說這裏不能胡來。
話音剛落,她身邊那群女生就七嘴八舌炸開了鍋:
“哪兒來的土包子啊?不知道嬌嬌就要入學法國高級時尚學校了嗎?”
“再多說一句,讓嬌嬌爸爸來收拾你!你不知道楚家是學校最大的讚助商嗎?”
“還不趕緊跪下跟嬌嬌磕頭道歉!”
她們嘰嘰喳喳,吵得我太陽穴直跳。
時尚不時尚的,我不懂。
我隻知道楚嬌嬌手裏那塊烏龜殼,是我們最新考古出土的甲骨。
光這一片,就夠買下整個學校!
......
我壓住火氣,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拿那片甲骨:
“同學,這裏是古籍特藏館,你們要拍照可以下去,去二樓的普通閱覽區就......”
話還沒說完,楚嬌嬌就把甲骨舉過頭頂,整個人往後一縮:
“你叫林晚是吧?你威脅寶寶!寶寶不怕你!寶寶有爸爸!”
“爸爸說了,誰欺負寶寶,他就讓誰從學校裏消失!”
她瞪著我,眼眶瞬間泛紅。
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尖又細。
“再說了,我在班裏從來沒見過你!你是不是嫉妒寶寶?”
“寶寶要去跟爸爸告狀!讓爸爸開除你!”
旁邊那幾個女生一聽這話,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圍上來。
其中一個直接伸手推了我一把,推得我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你算老幾啊?四年大學你上過幾節課?點名冊上你的名字都落灰了吧!”
另一個女生抱著胳膊,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遍:
“我還特意打聽過呢,整個專業就你一個人沒找到工作吧?”
“人家都簽了大廠考了公,你呢?連個offer都沒有!”
“連口飯都混不上,還敢來我們嬌嬌麵前擺譜?”
另一個更過分:“你有本事就去告老師啊!”
“不過像你這種四年都不來上課的人,告了也沒人信你吧?老師認識你是誰嗎?”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攥緊了拳頭。
不知道怎麼跟她們解釋,我不上課是經過特批的。
我也早就通過了保送程序,下個月就直升博士了。
因為從剛入學起,我走的就不是正常的文化課路子。
這事說來也巧,填誌願的時候,我本來想報的是本專業。
結果鼠標一滑,誤打誤撞填到了下麵的考古分支。
等錄取通知書到手,考古專業的幾位老先生一個個激動得不得了。
為首的王老爺子,八十多歲了,平時走路都拄拐杖。
聽說有個主動報考的學生,硬是讓人扶著從三樓走下來。
他顫顫巍巍地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聲音都在抖: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一定舉全院之力培養你!”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考古分支已經三年沒招到學生了。
王老爺子每年都在新生見麵會上講考古的意義,可學生們還是一個個轉專業跑掉。
我有點為難地看著王老爺子:
“可是,我的專業課怎麼辦?我還要上課,還有考試......”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年輕點的老師大手一揮:
“這個我們去跟你班主任說!”
“你隻要肯好好在這裏學,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說完,他很嚴肅地看著我:
“但是林晚,我要提前跟你說清楚。”
“考古很苦,要下工地,風吹日曬,一蹲就是一整天!你怕不怕?”
說實話,我怕。
我從小到大連體育課都嫌累,哪幹過這種活?
可是看著王老爺子那雙布微微發抖的手,我說不出怕字。
“我不怕。”我說。
就是這三個字,讓我在工地上一紮就是四年。
四年裏,我從一個連鏟子都不會用的門外漢,變成了能獨立主持發掘的考古隊員。
也正憑著這一手工夫,我發掘出了那片完整的甲骨。
那一天,八十三歲的王老爺子,當著所有人的麵,老淚縱橫。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沙啞:
“好,好!正好市裏找我,想要申報本市重大文化遺產,我這就去找市長秘書!”
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全是驕傲。
考古要做好保密工作,王老爺子特意叮囑我不要外傳。
我還在想怎麼跟楚嬌嬌說,她卻已經開始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