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展開辦前三天,原本屬於我的展位被撤,換成了一個新人的作品。
我找到工作人員詢問。
「主管說你隻擅長臨摹,原創的作品毫無藝術天分,離展出的要求還相差甚遠。」
當初陸思遠說我觀察入微,臨摹的作品甚至能遠超原作。
一直刻意訓練我。
我臨摹了十三年,他每次都誇好。
可現在卻嫌我沒有藝術天分。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畫室給一個女生講畫。
「提筆要穩,藝術作品最重要的是表達,畫的再像也隻是贗品。」
「不要像有些人一樣走了彎路,一味的臨摹,被誇幾句就以為自己是天才了。」
我僵立原地。
原來他當年指給我的是一條彎路。
那張畫的右下角署名,正是替換我的那位新人。
我看著他質問。
「開展前你明明說那幅原創的畫可以,為什麼現在又換了別人?」
陸思遠把我拉到畫架前,指著上麵的畫。
「雖然她筆觸稚嫩,但很有靈氣,你的畫空有技法,卻總是拘謹又膽怯,根本不知所謂。」
我梗著脖子爭辯。
「可你當初明明也誇過我有靈氣!」
陸思遠笑了。
「那你再回到當初,找個低級的畫室,所有人都會誇你有靈氣。」
我拿著被換下的作品。
隨意找了一個不知名的畫室。
走進去卻發現,裏麵放滿了我曾經臨摹的作品。
一個男人正站在畫前,搖著頭歎息。
我把被撤下的畫也放在牆邊。
「我的畫和這些作品一樣空有技法,毫無靈氣。」
「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
我看著擺滿了畫室的臨摹作品。
上麵沒有署名,但每一張都是用畫框裝裱過的。
因為臨摹的畫隻能用來學習,我一般畫完就會放在一邊,不再管它。
隻有陸思遠會把它們帶走。
「你的臨摹水平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位,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的作品呢?」
我那時覺得臨摹的畫算不上作品。
可他心疼。
把那些畫悉數拿走,保存。
卻沒想到在這裏又看見了它們。
原來他把我臨摹的畫全部偷偷賣掉了。
而眼前的人,明顯就是個冤大頭。
我漲紅了臉,沒敢說這些畫是我臨摹的。
「為什麼要收藏這些仿品?」
藝術收藏界若是買到仿品必然是要被唾罵的。
麵前的人卻笑了一下。
「可能我眼拙吧。」
他不願多說,隻是看向我,麵帶疑惑。
「你是來?」
我這時才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看到了一旁的標牌。
「私人畫室,不對外開放。」
而我明顯是個闖入者,打擾了別人。
我抱緊手中的畫,下意識要轉身離開。
「對不起,我沒看見這個標牌,打擾了。」
身後的顧清晏卻叫住我。
指著我手中的畫。
「能給我看看嗎?」
我從畫展中心出來的匆忙,隻拿著一塊布隨意裹住這副作品就去找陸思遠了。
而現在這塊布已經在折騰下快掉下來。
也露出了畫作的一角。
我猶豫了幾秒,轉身,把畫放在靠牆的位置。
一把揭開了蓋著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