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冷地推開他的手。
“沒必要,我們不會有婚禮了。”
他沉下臉:“我已經道歉了,你別再作......”
“沈昭年,四天後我要嫁的是......”
電話突然響了。
他接起,一下子緊張起來。
“有人提供了弟弟的線索,要麵談,薇薇太單純了,她自己去我不放心。”
“你在家好好待著,別再提分手的事,讓人笑話。”
我提分手是笑話。
林薇鬧我婚禮十七次,卻是合情合理。
沒想到,他這一走,就去了三天。
回來的時候,臉色陰沉,眼底滿是疲憊。
“假的,騙子。”
“如果不是我及時識破,林薇就會被騙錢了。”
“小姑娘哭了三天,差點背過氣,問我為什麼人心這麼壞,然後我就照顧了三天,沒睡一個完整覺。”
他歎了口氣。
“她要是像你一樣獨立一點就好了,沒了我,她簡直活不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把行李箱的拉鎖拉好。
“她是很依賴你。”
他忽然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聲音沙啞。
“那你呢?”
“我......曾經依賴過。”
從二十二歲開始,到三十二歲結束。
從他見義勇為,把公交車上猥褻我的流氓打跑開始。
到他為了保護林薇,一次次任由別人群嘲我結束。
從他不顧危險跳進河裏,救了那時的流浪狗懶懶開始。
到他為了林薇撒謊,讓我最後隻見到懶懶的屍體結束。
從他一次次給我希望開始,到最後一次次讓我受傷結束。
我從不懷疑他是個好人。
也深信他曾經愛過我。
所以剩下這最後這一天。
我就不依賴你了。
“你身上煙味兒好重,去洗澡吧。”
他尷尬地鬆開手。
“嗯,明天就是婚禮了,我會打扮得很體麵。”
“我跟林薇說好了,這次她真的不會來。”
我沒說話。
衛生間嘩嘩的流水聲響起。
我拖著行李走到玄關,把鑰匙輕輕掛在門口,就像他曾經做的那樣。
房子分割合同,還有這些年他送我的東西,都留在這裏了。
“昭年。”
我輕輕說。
“我走了。”
沒有回音。
下一秒,刺耳的手機鈴聲在浴室炸響。
他的聲音被玻璃阻隔,模糊不清,我卻還是聽到慌亂得不成調子的怒吼。
“你傻不傻!待在那兒,等我!”
他衝出來,火速換了套衣服,匆匆跟我解釋。
“林薇太傻了,別人騙她說弟弟在黑雲嶺,她不打招呼就去了!”
“我把林薇帶回來,明早之前一定回來。”
等等。
黑雲嶺?
我剛刷了一條帖子,那裏地勢險峻,還正下暴雨,一場泥石流可能會把整半個村子淹沒!
我猛地拉住他的手腕。
“沈昭年!”
“你能不能別去!”
他皺緊眉頭:“為什麼?”
“因為......”
我張了張嘴。
“因為,你才答應過,明天的婚禮會萬無一失,你不能遲到......”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猛地甩開我的手。
“一個破婚禮,能有人命重要?林薇被賣到大山溝裏,你就滿意了?”
“黎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他走了。
屋內變得一片死寂。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角的淚,帶著行李,輕輕關上門。
該做的我都做了。
我要嫁人了。
沈昭年,我們就走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