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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走後，我一個人供妹妹上學，陸衍陪我度過了最難的那幾年。

他是極限翼裝飛行員，每次縱身躍下都會給我發語音：“老婆，等我回來。”

三年，一百七十二次翼裝飛行，我為他擔驚受怕了一百七十二次。

懷胎七月，我幫他整理舊手機，無意中點開了他的雲端備份。

裏麵整整齊齊存著72條未發送的語音。

我隨手點開最新一條，陸衍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哭腔：

“暖暖，今天風很大，如果我回不來......你別等我了，找個對你好的人嫁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脫手。

我瘋了一樣點開之前的語音。第二條、第十條、第一百條......

“暖暖，我若死了，所有積蓄都留給你，別讓秦晚知道。”

“暖暖，秦晚懷孕了，我很難受。我明明隻想讓你生下我的孩子。”

172條語音，每一條開頭，都是同一個名字。

我妹妹的名字。

......

“老婆，我回來了，今天寶寶乖不乖？”

玄關處傳來熟悉的開門聲，陸衍帶著一身初秋的寒氣進來。

他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就大步朝客廳走來。

我的手指還僵滯在舊手機的屏幕上。

指尖冰涼，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

那一百七十二條未發送的語音，像是一百七十二把尖刀，將我引以為傲的婚姻活生生淩遲。

我將手機反扣在沙發墊上。

陸衍已經走到我麵前，帶著薄繭的手掌熟練地撫上我隆起的孕肚。

“怎麼手這麼涼？”

他皺起眉，順勢反握住我的手，將我的雙手包裹進他溫熱的掌心裏。

“是不是家裏暖氣不夠？我明天找人來看看。”

他眼裏盛滿了毫不作偽的關切和疼惜。

我盯著這張看了十年的臉。

劍眉星目，五官立體。

這是陪我度過父母雙亡最暗黑歲月的男人。

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也是那個在雲端裏，字字泣血地對著我妹妹訴說愛意的男人。

我用力抽出手。

動作有些大，陸衍愣了一下。

“怎麼了？晚晚，哪裏不舒服嗎？”

他半蹲下身子，視線與我平齊，眼神裏滿是緊張。

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陸衍。”

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這次試飛，風大嗎？”

陸衍輕笑了一聲，伸手將我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不大，很順利。”

“我躍下的時候就在想，我老婆還在家裏等我，我得穩穩地落地。”

“晚晚，別擔心，我答應過要陪你和寶寶一輩子的。”

他撒謊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腥甜。

陸衍察覺到了我情緒的不對勁。

他站起身，從帶回來的紙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食盒。

“別生氣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獻寶似的打開盒子，裏麵是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栗子糕。

“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你最近胃口不好，吃點甜的壓壓驚。”

他捏起一塊，遞到我唇邊。

栗子甜膩的香氣直衝鼻腔。

我看著那塊糕點，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我對栗子過敏。

輕則起疹子，重則呼吸急促。

而秦暖，最愛吃的就是城南的栗子糕。

“我不吃。”

我偏過頭，不想理會他。

陸衍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晚晚，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他放下糕點，歎了口氣。

“是不是孕期情緒波動太大？你要是心裏不痛快，打我罵我都行，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他這副包容的姿態，徹底擊潰了我最後的理智。

我站起身。

“陸衍，你真的......”

話音未落，小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絞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狠狠撕扯我的五臟六腑。

我眼前一黑，雙腿瞬間失去力氣，直直地朝前栽倒。

“晚晚！”

陸衍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他長臂一伸，穩穩地將我接在懷裏。

身下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浸透了純棉的居家褲。

砸在地板上，是觸目驚心的紅。

陸衍的臉色煞白，他看著地上的血跡，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血......怎麼會流血......”

他慌亂地將我打橫抱起，滿臉恐懼。

“晚晚！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堅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