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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燈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像是被困在一場漫長的噩夢裏。

耳邊全是儀器的滴答聲，還有醫生焦急的指令。

“產婦大出血，血壓還在掉！”

“馬上準備剖宮產，快！”

撕裂般的劇痛將我一次次拽回現實，又一次次痛到昏厥。

不知過了多久。

痛感漸漸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掏空的虛弱。

我緩緩睜開眼，視線一點點聚焦。

病房裏靜悄悄的。

陸衍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他雙眼熬得通紅，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胡茬。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瀕死的頹喪。

聽到我微弱的呼吸聲，他抬起頭。

“晚晚！”

他撲到床邊，一把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

“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為要失去你了。”

他語無倫次地吻著我的指尖。

“寶寶呢？”

我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三個字。

陸衍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痛楚。

“寶寶早產，肺部沒有發育完全，現在在保溫箱裏。”

“醫生說......還在危險期。”

我的心臟重重一縮。

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

我的孩子。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姐姐！”

伴隨著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秦暖衝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臉色蒼白，頭發淩亂地散在肩頭。

她還沒站穩，就直接撲倒在我的病床前。

“姐姐，你怎麼樣了？寶寶怎麼樣了？”

秦暖緊緊抓住床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多陪陪你，你可能就不會出事了。”

她哭得肝腸寸斷，倒比我這個九死一生的人還要淒慘。

我靜靜地看著這張與我有幾分相似的臉。

從小到大，因為她身體不好，我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她。

我退學打工，供她讀書，給她買最貴的藥。

我以為我們是相依為命的親姐妹。

可現在，我看著她哭泣的模樣，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陸衍站起身，走到秦暖身邊。

“暖暖，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別哭壞了。”

陸衍的聲音很低，帶著極力克製的沙啞。

秦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陸衍。

兩人視線交彙的瞬間。

我清晰地捕捉到了陸衍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痛楚和安撫。

而秦暖的眼裏，全是隱忍的依賴和委屈。

這根本不是姐夫和小姨子之間的眼神。

這是兩個深愛著彼此，卻被世俗阻隔的苦命戀人。

在我的病床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著無聲的深情戲碼。

我胃裏那股惡心的感覺再次翻湧上來。

“我沒事。”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秦暖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有些錯愕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想要拉我的手。

“我知道我平時太任性了，總是麻煩姐夫照顧我，以後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打擾你們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又蓄滿了眼眶。

陸衍的眉頭擰緊。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搖搖欲墜的秦暖。

“晚晚，暖暖也是擔心你，她一聽說你出事，連夜從學校趕過來的。”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

心口像是被灌滿了冰水，冷得徹底。

“姐姐，你一定會沒事的，寶寶也會沒事的。我哪怕用自己的命換，也要你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