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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一，市一院最忙。

我早上六點半到體檢中心，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上午十點，群消息已經刷了九十九加。

我抽空看了一眼。

周老爺子的女兒周曉琪在群裏連發了十幾條。

【林晚在嗎？】

【我爸今天複查，你不是說會幫忙看一下嗎？】

【他現在找不到抽血窗口，你人呢？】

【免費就可以不負責嗎？】

我皺了皺眉。

周老爺子這次複查，是上周在群裏問過。

我當時回複得很清楚：

周一我上班，不能到現場。

我把心內科複查流程發給了他：

先取號，再抽血，抽血後做心電圖，最後等醫生叫號。

還特意提醒他，最好讓家屬陪同。

周曉琪當時沒回。

我給她私信發了位置圖。

【抽血在門診二樓東側，藍色指示牌往右。老人如果找不到，可以讓誌願者帶。】

過了兩分鐘，她回：

【你現在來一趟不行嗎？】

我說：

【我在上班，走不開。】

她立刻發來語音。

聲音很衝。

“你不是免費陪診嗎？我爸那麼大年紀，一個人在醫院轉來轉去，你一句走不開就完了？”

我壓著脾氣打字。

【我不是醫院工作人員，也不是專職陪診。上周已經說明今天不能到場。】

她回得更快。

【那你建這個群幹什麼？老人都信你，結果關鍵時候找不到人。】

我沒再回。

不是不想回。

是體檢中心那邊來了三十多個單位員工，我被叫去導流。

中午十二點多，我終於有空看手機。

群裏已經炸了。

周曉琪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周老爺子坐在醫院大廳，手裏攥著單子，表情茫然。

配文是：

【所謂免費陪診，就是讓老人一個人在醫院迷路。】

下麵有人附和。

【我早就覺得這種免費群不靠譜。】

【是不是先免費積累人，再賣收費服務？】

【我上次問她，她晚上才回，太敷衍了。】

也有人替我說話。

【林晚不是專職，她幫過很多人。】

【周老爺子流程圖她上周就發了。】

周曉琪立刻回：

【發圖就叫陪診？那我還要她幹什麼？】

【我爸今天差點錯過檢查，誰負責？】

我把體檢中心的工作交接完，趕到市一院時，已經下午兩點。

周老爺子坐在心內科門口，見到我，連忙站起來。

“小林，你咋來了？我都弄好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

“剛才是我自己沒看清牌子，誌願者姑娘帶我過去了。”

我鬆了口氣。

“檢查做完了嗎？”

“做完了。醫生說沒大事，藥接著吃。”

我還沒說話，周曉琪從旁邊站起來。

她穿著米色風衣，手裏拿著手機，鏡頭一直對著我。

“大家看到了吧？人現在才來。”

我愣了一下。

她在直播。

屏幕上不斷滾過彈幕。

【就是她？免費陪診群群主？】

【老人都迷路了，她還遲到。】

【這種人是不是靠公益立人設？】

周老爺子急了。

“曉琪，不是小林的問題，是我自己沒看清。”

周曉琪皺眉。

“爸，你別替她說話。她建群，就該負責。”

我看著她。

“周女士，我上周說過今天不能陪診。”

“那你為什麼不安排別人？”

“這是互助群，不是陪診公司。”

她冷笑。

“你少來這套。群裏一千多人，天天叫你林老師，你敢說你沒從裏麵獲利？”

我說：“我沒收過一分錢。”

“誰知道呢？”

她把鏡頭懟近。

“那你敢不敢公開賬本？敢不敢公開你這些年靠這個群接了多少私單？”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這三年，我給老人跑過無數次窗口。

可到了她嘴裏，全成了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