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家,沈硯已經坐在餐桌邊。
他穿著家居服,姿態放鬆。
像隻是要和我商量明天吃什麼。
“回來了?”
我換鞋,手指碰到鞋櫃邊緣,冰涼。
“嗯。”
他把湯推到我麵前。
“先喝點。”
那份文件就在放在我的右手邊,封麵寫著婚內財產補充協議。
我翻開第一頁,字很多,條款密密麻麻。
可我再不懂,也看得出裏麵每一句都在削我的權利。
房產歸屬,投資收益,婚後債務,個人贈與。
甚至連我婚前設計作品帶來的收益,也被模糊寫進共同經營資源。
我指尖壓在紙上。
“為什麼突然簽這個?”
沈硯夾了一塊魚放進我碗裏。
“公司最近要做新項目,財務需要規範。你不懂這些,簽了就好。”
以前他這樣說,我會點頭。
因為我怕自己顯得麻煩。
現在我隻想把魚連盤子一起扣他臉上。
“我想看看。”
沈硯筷子停住。
“知晚,我們夫妻之間,需要這麼防著嗎?”
“不是防著,我隻是怕簽錯。”
他看了我一會兒,笑意淡了。
“你最近狀態確實不好。”
又來了,狀態不好,胡思亂想,情緒不穩。
他用這些詞,把我往深淵裏推。
我把協議合上。
“明天簽,可以嗎?我今晚頭有點疼。”
沈硯盯著我,伸手替我理了理耳邊頭發。
“好,明天。”
那一瞬間,我後背起了寒意。
他越溫柔,我越清楚裏麵藏著什麼。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協議複印件去了陸聞舟的律所。
陸聞舟比我想象中年輕,白襯衫,深色西褲,坐在會議桌後。
他沒有多餘寒暄。
“許小姐,把你現有材料給我。”
我把文件袋推過去。
他翻得很快。
會議室很安靜,隻有紙頁翻動聲。
十幾分鐘後,他抬頭。
“這份協議不能簽。”
他用筆圈出幾處條款。
“它表麵是財產約定,實際在為離婚切割做準備。再結合藥物和聊天記錄,這不是普通夫妻矛盾。”
陸聞舟把協議推回我麵前。
“你要做的不是爭吵,是布證。”
林夏立刻點頭。
“對,幹他。”
陸聞舟看了她一眼。
林夏閉嘴。
我問:“我能贏嗎?”
他沒有給我灌雞湯。
“取證完整,就有機會。”
他把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
“從今晚開始,隻記錄與你本人相關的談話。不要誘導,不要違法。”
我握住錄音筆,金屬外殼冰得紮手。
陸聞舟看著我。
“許小姐,你不是無理取鬧,你是在保護自己。”
我眼眶發酸,卻沒掉淚。
這句話來得太晚。
可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