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醒來時,他抱著我發抖,說會求旨娶我,會護我,會一輩子不讓我受委屈。
後來呢?
後來他真求來了懿旨。
也真把我關進首輔府。
說是愛我。
其實是把我當成薑芷的替罪羊,養到今日,等著當眾淩遲。
謝玄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路引是誰給你的?”
我不答。
他手上力道加重。
“你要去哪裏?”
我看著他的眼睛。
“去沒有你的地方。”
謝玄麵色頓時更難看了。
他猛地鬆開我。
“繼續打。”
薑芷輕輕垂下眼。
“首輔大人,姐姐終究是女子,別打壞了。端午家宴上,還要讓她向謝家和薑家認罪呢。”
謝玄沉默片刻。
“停。”
婆子收了杖。
我後背和腿上疼得發麻,身上卻沒有力氣。
謝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把她關進寒室。”
“端午前,不準任何人探視。”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我的嬤嬤呢?”
謝玄皺眉。
“什麼?”
“陳嬤嬤。”
薑芷柔柔開口:
“姐姐,陳嬤嬤偷盜府中財物,已經被母親帶回薑家處置了。”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陳嬤嬤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人。
她不會偷東西。
謝玄淡淡道:
“一個奴才而已,你現在還有心思管別人?”
我抬眼看他。
“謝玄,她若出事,我不會放過你。”
祠堂裏死寂一瞬。
謝玄忽然笑了。
“你不會放過我?”
他蹲下身,視線與我平齊。
“薑歲寧,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連這座府門都出不去?”
我沒有再說話。
腹中墜痛的更厲害了。
寒室不見天光。
門一關,四周冷得像一口井。
我被扔進去時,膝蓋磕在地上,疼得眼前發白。
看守的婆子把一碗藥放在門口。
“薑姑娘,首輔大人吩咐了,喝完藥,好生反省。”
我看了一眼。
藥味辛烈。
紅花,麝香,還有一股壓不住的苦腥氣。
我笑了笑。
這不是謝玄的人會送來的藥。
是薑芷的人。
婆子見我不動,臉色沉下去。
“薑姑娘別為難奴婢。”
我端起藥碗。
手指碰到碗沿,冰涼。
就在婆子以為我要喝時,我抬手,將整碗藥潑在了她臉上。
婆子慘叫一聲。
我扶著牆站起來。
“告訴薑芷,下次換個聰明點的人。”
婆子捂著臉跑了。
寒室又安靜下來。
我慢慢坐回地上,手貼住小腹。
“別怕。”
聲音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我一向不愛說話。
更不愛哄人。
可這孩子還沒成形,已經跟著我挨了一頓家法。
我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