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性子冷,不喜與人親近。
可全京城都知道,謝玄愛我入骨。
他求來懿旨,將我困在首輔府整整三年。
每日對我甜言蜜語,予索予求。
每年端午前,謝玄都會親手替我係上一條五彩繩,眼神病態又癡迷。
“歲寧,當年你救了我,早就是我的人了。”
“所以你哪裏也不能去,隻能一輩子待在我身邊。”
從前我不肯嫁他。
直到三日前,我診出有孕。
大夫說我體寒,能懷上這個孩子,已是萬幸。
我摸著小腹,終於鬆了口,想去找他,說願意嫁他。
可到書房門口,卻聽見他對庶妹低聲輕哄:
“阿芷,當年舍身救我的人是你。”
“我娶薑歲寧,不過是因為她冒領了你的恩情。”
“端午家宴,我會當眾退婚,再把她送去北境,替你贖罪。”
原來他病態的偏愛,從頭到尾都是為了給別人出氣鋪路。
我扯斷腕上的五彩繩,轉身收拾包袱離開。
可還沒走到後門,謝玄便帶人堵住了我。
他一眼看見我手裏的路引,臉色陰沉得嚇人。
“薑歲寧,你想逃?”
我沒說話。
“好,很好。”
下一刻,他親手折斷我的路引,將我拖進祠堂。
“既然你這麼想走,也不必等端午了。”
“來人,家法伺候。”
板子落下時,我捂住小腹,疼得渾身發抖。
謝玄冷眼看著我。
“薑歲寧,裝什麼?”
“你這種冷心冷肺的人,也會疼嗎?”
我咬破了唇,把那句我有孕了咽了回去。
算了。
謝玄。
你很快就會知道,你親手罰沒了什麼。
第一板落下。
我伏在青磚上,後背火辣辣的疼。
謝玄站在三步外。
玄色官袍,一塵不染。
“給我打。”
執杖的婆子遲疑了一瞬。
“首輔大人,薑姑娘身子弱......”
謝玄抬眼。
“她有膽子逃,身子便弱不到哪裏去。”
第二板落下。
我喉間一腥,小腹猛地一墜。
我低頭看了一眼。
幸好,還沒有血。
薑芷站在謝玄身側,眼圈紅紅的。
她輕輕拉住謝玄的袖子。
“首輔大人,姐姐大概隻是一時糊塗。她性子冷,不會說軟話,你別真傷了她。”
謝玄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不會說軟話?”
他低笑一聲。
“她是根本沒有心。”
我緩了口氣,撐著地慢慢抬頭。
“既然我沒有心,你又何必留我?”
薑芷眼裏劃過快意,又很快低下頭。
“姐姐,你別這樣說。首輔大人隻是氣你冒領了我的恩情,又不是當真恨你。”
我看向她。
“薑芷,水牢很冷吧?”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繼續道:
“你若真去過,就該知道,謝玄毒發時咬的是左肩。”
謝玄瞳孔微縮。
薑芷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到現在還要拿這些話羞辱我嗎?”
她忽然解開領口一點。
鎖骨下方露出一截淡淡的疤。
“我身上的傷,難道也是假的?”
謝玄看見那道疤,眼神一下軟了。
再看我時,重新冷硬起來。
“薑歲寧,你還想狡辯?”
我忽然懶得說了。
三年前的水牢,他意識不清,咬得我左肩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