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艱難起身，盤腿坐下。

撿起一盒金瘡藥正要打開。

鏡子那頭傳來她焦急聲音：

“你到底把虎符藏哪了？”

我的手一頓。

“好些太監把你這裏翻的底朝天。”

“你看看你現在滿身傷痕的樣子，爹爹若在世，定是心疼的不得了！”

“你趕緊拿出來，傳給我，我好救你啊！”

我攥緊金瘡藥，棱角狠狠壓入掌心，抬眸看向銅鏡那頭稚嫩的臉。

“你忘了？”

“八歲那年，我摔下馬跌斷腿，哭了一聲爹爹就狠狠甩我一鞭子！”

“說他鎮南王不會生出我這樣沒用的女兒。他最厭惡我哭哭啼啼，又怎麼會心疼我？”

銅鏡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更多傷藥包紮用的東西，一股腦掉落出來。

那聲音透著心虛，

“怪我，我看你滿身傷痕，就一時間什麼都急忘了。爹爹的嚴厲，我自是記在心裏的。”

我淡淡一笑，不動聲色：

“換作是我，我也會心急如焚的。”

鏡子那頭的她鬆了口氣：

“那...我明天穿過去，該去哪裏找那道聖旨啊？”

我收攏那些傷藥，挑挑揀揀，沉吟道：

“聖旨一式兩份，宮中的那份存放在皇宮東南隅的古今通集庫。”

銅鏡內十年前的我，顫聲問：

“不過一份先帝聖旨，就算找到了，又能起什麼用？”

“現在蕭衍已經登基——”

我打斷她，

“你不必管，照做就是。”

銅鏡一閃，再次寂滅。

很快，蕭衍氣勢洶洶來了。

他臉色陰沉，看我眼神滿是陰霾。

“你好大的膽子，敢離間朕和太子的父子情？”

“還戕害皇後鳳體？”

我看他眼神嘲弄：

“一個奶娘？”

“你死的時候她也一道陪葬，正好去地下做對鬼鴛鴦！”

“你！”蕭衍一窒。

他青著臉接過太監手中第三杯毒酒，骨節泛白：

“隻要你服個軟交出虎符，朕不是不可以留你一命！”

“這可是見血封喉的——”

我一把奪過酒杯，仰頭就喝。

蕭衍目眥盡裂。

他一把搶過酒杯摔的粉碎。

轉瞬掐住我喉嚨，指骨咯咯響收緊。

“霄雲，不要挑戰朕的耐性！”

我笑了，看他眼神輕蔑。

他怒極反笑，

“你知道我最愛你什麼，最恨你什麼？”

他抽出一根淬了劇毒的透骨長針——

抵在我心口。

針尖冰冷，我卻熱血沸騰。

“我最愛的，是你一身傲骨！”

“我最恨的，也是你這傲骨！”

他聲音冷的徹骨：

“既然助我，為什麼不能全無保留？”

“既然愛我，為什麼這樣高高在上？”

他的長針毫不留情地刺入我心脈，猛地一挑：

“太子夢魘，遲遲不能醒。”

“太醫說，要你這始作俑者的心頭血做藥引子。”

我冷冷看他，沒有掙紮。

他日日灌我毒酒。

我體內早就聚集多種毒素，

用我心頭血做藥引？

隻怕你那太子活不過三天！

透骨長針逼出心頭血，毒素沿著經脈遊走，疼的我渾身劇烈顫抖。

我咬破唇，都沒有求饒。

生生用長針逼出小半碗心頭血後。

蕭衍像扔破布一樣扔掉我。

他陰測測笑著擦手上血跡，“你以為你嘴硬，朕就拿你沒法子？”

他揮了揮手：

“來人，把廢後之子，從皇室玉牒除名！”

“牌位不得附葬皇陵享受香火供奉。”

他看我目光陰冷，帶著刻骨恨意：

“朕要他永生永世成為孤魂野鬼！”

滿腔憤怒瞬間湧上心頭，我一把攥起地上帶血的長針狠狠刺向他——

“蕭衍，他也是你兒子！！”

“你敢！！”

太監將我撲到，膝蓋重重壓我脊梁骨。

蕭衍瘋狂大笑，居高臨下看我：

“朕是天子，你能奈我何？”

看著他揚長而去，我一口血噴了出去。

他把奶娘的兒子捧上太子位，把我的兒子打成孤魂野鬼！

蕭衍，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要你眼睜睜看著你心愛的女人，兒子慘死！

我要你的皇位，

易主！！

是夜。

電閃雷鳴，風倒灌殿內。

燭火瞬間一滅。

再燃起時，一個麵容與我有七八分像似的少女出現在我麵前。

“我來了。”

她眼含熱淚看我，伸手想要觸碰我。

卻對著我滿身傷，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我花重金，全真教舉全教之力，提前一晚送我過來...”

我細細端詳，

她與我眉眼生的十分相似，連眉心疤痕都一模一樣。

可我眉心疤痕，

是大婚前半年降服烈馬時摔的。

十年前的我，會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