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個人包的粽子煮了滿滿一鍋。

粽葉的香味飄出來，季妍探頭聞了聞。

“好香。”

粽子撈出來，盛了滿滿一盤，堆成小山。

我家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大家圍坐在桌子旁，一邊聊天一邊剝粽葉。

我拿起一個，剝開。

紅豆的。

再拿一個，剝開。

還是紅豆的。

忽然，對麵的季妍輕輕呀了一聲。

“是蜜棗的。”

她把粽子掰開，露出裏麵晶瑩的蜜棗。

江嶼白抬頭看她，她也看江嶼白。

那一刻，他們之間像有一根無形的線。

蜜棗的甜味散在空氣裏。

季妍咬了一小口蜜棗，嘴角沾了一點棗泥。

江嶼白盯著她的嘴角，喉結又動了。

我看到，江嶼白的手在桌上攤著。

他也吃到蜜棗了。

他吃到了她包的，她也吃到了他包的。

而我吃了一肚子紅豆。

江嶼白好像察覺了什麼，筷子一頓。

“晚棠，你怎麼不吃了？”

我把粽子放下，擦擦嘴角。

“我吃飽了。”

說完我起身，穿過堂屋，推開後院的門。

端午的風灌進來，遠處江麵上，龍舟還停在那裏。

船頭的梔子花已經歪了，花瓣落了一半，浮在江麵上，順著水流漂遠了。

“晚棠。”

身後傳來江嶼白的聲音。

他追上來，一把扣住我手腕，把我拉進旁邊的角落。

後背抵住牆麵。

他一隻手撐在我耳側，擋住我去路。

他垂下眼看我，眉心微擰。

“你生氣了？”

“就因為一個粽子？”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額頭上，帶著淡淡的粽葉味。

我靠在牆上，抬頭看他。

“晚棠，你說話。”

“我跟季妍的粽子沒什麼意思，你別瞎想，就是湊巧。”

“我娶她，不僅僅是因為名聲。”

“你知道的，我要報恩，她當年為了我，聽力受損，這份恩情該還了。”

說著，他抬手，替我攏了攏散開的碎發。

指腹從我耳後擦過。

“我永遠隻屬於你。”

“你要是因為這個不開心，那就是太不了解我了。”

“我對季妍的好，從來都隻是因為責任，你都知道的，我不愛她。”

“就算她今天穿著嫁衣站在我麵前，我也不會有半分心動，我發誓。”

我沒說話。

因為我又聽見了他的心聲。

【阿妍吃到蜜棗的時候，眼睛亮亮的，真好看。】

【想親她。】

我賭氣般的回複。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因為粽子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