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是婆婆生日,陸川就說會開車接我和安安。
我收拾好安安的衣服,又把他給奶奶畫的生日卡放進禮品袋。
樓下風很大。
安安抱著禮物,站在我身邊等。
半小時後,陸川發來消息。
【我先帶許然過去了,你們自己打車吧。】
我看著屏幕。
手指凍得有些僵。
【你說過來接安安。】
陸川很快回。
【臨時順路接了許然,她東西多。】
【你們打個車也方便。】
安安仰頭看我。
“媽媽,爸爸又忘了我嗎?”
我彎腰替他拉好圍巾。
“沒事,媽媽帶你去。”
出租車上,我打開包。
離婚協議。
證據複印件。
全部都在。
我把拉鏈重新拉好,抱緊安安。
等我們趕到老宅時,許然已經係著圍裙站在廚房裏,陪婆婆說笑。
她端出一盤低糖點心。
“阿姨,您血糖高,我就少放了糖。”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許然這孩子真細心。”
“陸川工作忙,身邊就缺個會體貼人的姑娘。”
我牽著安安進門。
婆婆看見我,笑意淡了點。
“怎麼來這麼晚?”
我還沒開口,安安舉起手裏的卡片。
“奶奶,生日快樂,這是我畫的。”
婆婆隻瞥了一眼。
“先放那兒吧,別弄臟桌子。”
安安的手僵在半空。
幾秒後,他慢慢收了回來。
我蹲下身,接過那張卡。
畫上是奶奶、爸爸、媽媽和他。
一家四口站在一棟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前。
我忍著鼻酸。
“畫得很好。”
“媽媽替你收著。”
飯桌上,親戚們都在誇許然。
誇她年輕懂事,嘴甜,手巧。
婆婆越聽越高興。
看向我時,卻歎了口氣。
“知意啊,不是媽說你。”
“女人工作厲害是好事,可也不能把家裏弄得像律所一樣。”
“陸川每天回家麵對你那張冷臉,壓力能不大嗎?”
許然立刻輕聲勸。
“阿姨,嫂子工作忙,肯定也不容易。”
她這話說得懂事。
可更顯得我不近人情。
陸川坐在一旁,沒有替我解釋。
隻低聲說。
“今天我媽生日,你別擺律師那套臉色。”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累。
過去七年,我替婆婆處理過醫保糾紛,替陸川表弟看過勞動合同,替陸家親戚免費谘詢過無數次案子。
他們都說我能幹。
可當我不再笑著忍耐時。
能幹就變成了強勢。
飯菜端上桌時,我才發現滿桌都是辣菜。
熱氣升騰,辣味嗆得我胃裏一陣痙攣。
而許然麵前,單獨放了一盅菌菇清湯。
陸川親手把湯往她那邊挪了挪。
“你腸胃不好,喝這個。”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住。
這句話,我在餐廳門口聽過一次。
如今又聽一遍,還是疼。
婆婆夾了一塊辣子雞給我。
“我們家就這個口味。”
“吃不了也得適應。”
我沒有動筷。
隻低聲說。
“我胃疼。”
陸川看過來,眉頭皺起。
“你今天一定要在我媽生日上說這個?”
安安急了。
“爸爸,媽媽真的胃疼。”
婆婆沉下臉。
“小孩子別插嘴。”
“你媽就是太嬌氣。”
安安眼眶一下紅了,聲音發抖。
“媽媽,我不想吃了,我們回家吧。”
我摸了摸他的頭。
很輕地說。
“等媽媽把話說清楚就走。”
我站起身。
從包裏拿出那份早已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