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上午,我本來要帶安安去看房。
剛換好鞋,門鈴響了。
陸川開門進來。
身後跟著許然。
她手裏拎著一袋食材,笑得溫軟。
“嫂子,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我聽師兄說你是江南人,就想跟你學幾道清淡菜。”
“以後師兄加班,我也能幫忙送點吃的。”
我看向那袋食材。
蓴菜。
河蝦。
春筍。
都是我曾經一次次寫進購物清單裏的東西。
可每一次,陸川看見都隻會說。
“這些太淡了,沒味道。”
“菜不放辣椒,吃著有什麼意思?”
今天,他卻陪許然買齊了。
陸川換了拖鞋,語氣自然。
“你教教她。”
“許然難得有心。”
我握著安安的小手,指尖微微發冷。
“我今天有事。”
陸川不悅。
“你能有什麼事?”
“那你教。”
說完,我牽著安安往外走。
許然站在原地,聲音很輕。
“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陸川看向我,眼底已經有了責備。
“沈知意,她隻是想學做菜。”
我沒回頭。
“嗯。”
“祝你們學得開心。”
看房很順利。
房子在幼兒園後麵的小區,兩室一廳,采光很好。
安安站在小臥室裏,仰頭問我。
“媽媽,以後我住這裏嗎?”
我蹲下來。
“如果你願意。”
他想了想。
“那爸爸也來嗎?”
我喉嚨發緊。
“可能不會。”
安安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點頭。
“那我陪媽媽。”
回到家時,廚房裏飄出清淡湯味。
我腳步停在玄關。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沒有一滴紅油。
沒有一粒辣椒。
陸川圍著圍裙,正站在灶台前教許然。
“蝦仁要去筋。”
“不然吃起來腥。”
“蒸蛋要過篩,口感才細。”
許然笑著看他。
“師兄,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陸川也笑。
“做飯做久了,總會一點。”
我看著那桌菜,胃忽然開始抽痛。
七年。
我等了七年,也沒等來陸川為我認真做一頓清淡飯。
如今終於等到了。
卻不是為了我。
安安站在我身邊,小聲說。
“媽媽以前也想吃這個。”
廚房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川回頭,臉色有些僵。
“今天是許然學菜,順手做的。”
我看向他。
“順手?”
他皺眉。
“菜不都擺在桌上了嗎?”
“你也能吃。”
你也能吃。
像一句施舍。
我忽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我不餓。”
說完,我轉身回了書房。
我打開電腦,把離婚協議第一版發給助理做格式校對。
這段婚姻不是一瞬間壞掉的。
是一頓頓辣菜。
一次次敷衍。
慢慢腐爛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