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他開始了冷戰。
我把他當空氣,不跟他說話,也不再作死去試探他。
我就想看看,他能憋多久。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翻出了一堆法律書籍,開始認真研究《繼承法》。
既然他還“在”,那億萬遺產可能就懸了。
我得為我的下半輩子早做打算。
顧景深似乎也知道自己昨天玩過火了。
他開始用他那笨拙的方式,試圖向我道歉。
第二天我醒來,床頭櫃上擺好了一盤切好的水果。
蘋果被切成了小兔子形狀,橙子剝好了皮,一瓣一瓣擺得整整齊齊。
最離譜的是,盤子邊上,還用我的蘿卜丁口紅,畫了一個豆豆眼流著淚的哭臉。
我看著那支價值八百塊的口紅就這麼被糟蹋了,心疼得直抽抽。
但我忍住了,我沒理他。
我把水果吃了,盤子沒洗,就放在那裏。
第二天,盤子被洗幹淨了,換上了一份精致的法式甜點。
盤子邊上,用藍莓醬畫了一個跪搓衣板的小人。
我依舊不為所動。
我吃完甜點,繼續把盤子放在那裏。
他好像真的急了。
這天深夜,我正在書房裏看律政劇,看得津津有味。
書房的電腦,突然自己開機了。
屏幕亮起,一個空白的Word文檔自動打開。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像有人在無形中敲擊鍵盤一樣,出現在屏幕上。
“別。”
“氣。”
“了。”
我看著那三個字,冷笑一聲。
早幹嘛去了?
我走過去,坐在電腦前,劈裏啪啦地打下一行字。
“除非你告訴我,你那場車禍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我一直覺得他的死有蹊蹺。
他一個開車比F1賽車手還穩的老司機,怎麼會在一條平坦的沿海公路上,突然衝出護欄?
文檔那頭,沉默了。
光標在原地閃爍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突然,屏幕上又出現了兩個字。
“景然。”
顧景然。
顧景深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的心頭猛地一震。
顧景然一直以溫文爾雅、謙遜有禮的形象示人,對顧景深這個哥哥更是崇拜有加,怎麼會......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叮咚——”
門鈴響了。
我通過監控一看,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來人,正是顧景然。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裏提著一堆高級補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痛和關切。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打開門。
“嫂子,節哀順變,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顧景然溫文爾雅地勸慰我,將補品遞了過來。
他提起顧景深,言語間滿是惋惜和崇拜,那演技,滴水不漏,奧斯卡都欠他一個小金人。
我不動聲色地應付著他,請他進屋喝了杯茶,心裏卻在瘋狂打鼓。
如果顧景深說的是真的,那眼前這個男人,也太可怕了。
顧景然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場麵話,就起身告辭了。
我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裏,才鬆了一口氣。
我回到客廳,剛拿起他喝過的那隻茶杯,準備拿去廚房洗掉。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杯壁的瞬間。
“啪!”
那隻上好的骨瓷茶杯,在我眼前,毫無征兆地碎成了齏粉!
瓷粉從我指縫間簌簌落下。
顧景深那充滿了暴戾和厭惡的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在我耳邊炸響。
“別碰他碰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