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所搬遷,我退租了住了8年的房子。
退租當天,房東拿著一遝文件來收房。
“小夏,這是我這房子的評估報告。”
“我這房8年前值200萬,今年的估價就值00萬,跌了一半。”
“你在我這兒住了8年,房子從新房住成了舊房,一百萬的損失該你承擔。”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姐,您開玩笑的吧?”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你要是沒租我的房子,我早就把它賣了,這一百萬我是因為你才虧的!”
我耐心解釋:
“沈姐,房價全國都在跌,跟誰住沒關係。”
“況且這八年你每年都漲房租,房貸全靠我的租金供著,水管電路老化你也從來不管,都是我出錢翻修的,你要我補差價的訴求明顯不合理。”
房東甩出租房合同,指著上麵一行小字。
【因租客使用導致房屋價值減損的,租客應承擔相應責任。】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賴不掉!”
我氣笑了。
跟我一個金牌律師講霸王條款?
她怕是沒吃過勞飯吧!
......
房東指著租房合同那行字,一臉得意。
我定睛看了看。
字體比正文小一號,混在其他條款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簽這份合同時我才二十歲,剛大學畢業,那時候閱曆淺,房東一直催我簽字,我就粗粗看了幾眼合同,沒什麼大問題就簽了。
沒想到裏麵竟然隱藏著霸王條款。
“沈姐,這條款是無效的。”
沈心蘭一聽就不樂意了。
“無效?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簽了字的!你想賴賬?”
我耐心解釋:
“合同法第四十條,提供格式條款一方免除其自身責任、加重對方責任、排除對方主要權利的,該條款無效。”
“您這條款把市場投資風險轉嫁給租客,同時免除了您作為房東應承擔的房屋自然折舊風險,法院不會支持。”
沈心蘭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番話來。
回過神後,她麵容扭曲:
“你少嚇唬我!我谘詢過律師了!人家說了,這條款是有效的!”
“您谘詢的是哪位律師?”
“你管不著!”
我笑了笑,沒繼續追問。
“沈姐,房子你已經驗收完了,沒什麼問題我就走了。”
頓了頓,我又繼續說:“你要是想起訴,我隨時奉陪。”
說完,我收起手機從沙發上站起,拖著行李箱離開。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我回頭,等待她的下文。
沈心蘭臉上硬擠出一抹笑:
“你這姑娘,脾氣還挺大,我說一百萬又不是不能商量,房價下跌這事咱們都有責任。”
“這樣,這損失,我承擔一部分!你補我90萬就行。”
我搖頭:“別說90萬,就是90塊我都不會給。”
聞言,沈心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夏末,別給臉不要臉!”
“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他可是夏勝律所的金牌律師,百分之百的勝訴率!我找他打官司,你不僅要賠我一百萬,還要賠我精神損失費!”
聽到夏勝律所的名字,我來了興致,問:“你兒子叫什麼名字?”
沈心蘭一臉驕傲:“聽好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張大律師,張銘。”
“你一個打工妹,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隻要知道夏勝是國內頂尖律所,所有律師做夢都想去的地方,而我兒子是裏麵最厲害的金牌律師,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就連死刑都能改成無罪釋放。”
張銘?
我怎麼不知道夏勝律所有這號人。
見我不說話,她以為我怕了,臉上寫滿了得意。
“趕緊把錢給了,這事就算過去了,否則,我讓我兒子送你去吃牢飯。”
我笑了:“那你轉告訴張銘,如果他能告倒我,金牌律師的位置我讓給他。”
說完,我拖著行李箱轉身就走。
留身後的沈心蘭破口大罵:“啊呸!你算哪根蔥啊!我兒子本來就是金牌律師,要你讓?”
“夏末,你個小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等著吧,有你哭的時候!”
我坐上電梯,給助理發了條語言:“小周,幫我整理全市租房合同資料。”
“順便幫我查一下律所有沒有張銘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