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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發動了車，馳騁在山間。

激烈的爭吵過後，車內陷入死寂。

沈妙靠在椅背上，戴著耳機，把頭轉向窗外，留給我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

車燈隻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兩邊是張牙舞爪的樹影。

車載顯示器上，海拔高度的數字在不斷跳動。

我緊緊地盯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愈發冰涼。

七點五十，海拔500米。

七點五十五，海拔4700米。

眼瞅著就要到預警中的八點。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自駕藏區十多年，我太清楚高海拔行駛的危險。

很多性能不佳的車輛，在超過4500米後。

都會因為空氣含氧量不足，出現動力下降，甚至熄火。

我這輛開了五年的吉普，雖然保養得當，但畢竟不是新車。

時間終於跳到八點整。

我屏住呼吸，一絲都不敢放鬆。

果不其然。

在一處陡峭的上坡路段，引擎發出一陣無力的“突突”聲。

車身猛地一頓。

徹底熄火。

車內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隻剩下儀表盤上幾個紅色的警示燈，在黑暗中幽幽地閃爍。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連蟲鳴聲都沒有。

隻剩下我和沈妙，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山路熄火。

分秒不差。

我大腦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僥幸心理，在這一刻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搞什麼啊！”

“你這破車，早該換了！”

沈妙煩躁地扯下耳機：

“關鍵的時候掉鏈子！摳門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沒力氣跟她爭吵，顫抖著手去摸手機。

“你幹嘛？”

沈妙警惕地盯著我。

“報警。”

“不許報！”

她突然炸毛：

“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

“就是想破壞我的自駕遊！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報警，我......”

沒等她說完，我用最後一格電，撥通了救援電話。

“喂？救援中心嗎？我們車在山裏拋錨了，位置是......”

“你敢！”

沈妙尖叫一聲，猛地撲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地砸在中控台上。

“啪”的一聲，屏幕四分五裂，徹底黑了下去。

“沈妙！”

我氣得大喊。

“你喊什麼！”

她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我告訴你，今天誰也別想破壞我的旅行！”

我看著她扭曲的樣子，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連吸幾口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我不報警了。”

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救援電話已經打過了。”

“等解決了熄火問題，我保證繼續帶你玩。”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行嗎？”

聽到後半句，沈妙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她重新戴上耳機，但依然氣鼓鼓地不看我。

樹林裏嘩啦一陣亂響，我頭皮陣陣發麻。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悄悄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沈妙突然動了動。

“我想撒尿。”

“車裏有塑料袋，你先用著。”

我掏出袋子遞給她。

“不要！”

她想都沒想就拒絕。

“惡不惡心啊！我就下去一會兒，很快的！”

車門被扭開的瞬間，血色彈幕瘋狂地閃爍起來：

【完了！完了！沈妙下車了！馬上要死了！】

我大驚失色。

尖叫著撲向那道背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