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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斬。”我最後叫了他一聲。

他睜開眼。

“你今日來的，到底是抓我爹，還是娶我？”

他張了張嘴。

“你若說娶我，那我爹的案子與你無關，你不該插手。”

“你若說來抓我爹，那你我之間，沒有夫妻。”

紅燭跳了一下。

陸斬沒有回答。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就帶著一眾錦衣衛離開了。

我沒有再攔，錦衣衛代天行事，我攔也攔不住。

“女兒，你爹他不會有事吧？”

我娘拉著我的手，渾身顫抖。

我克製著心中的情緒，輕聲應道：“沒事的娘，舉國上下，誰人不知爹爹一心為國，相信陛下也隻是一時被人蒙蔽，爹爹自會沒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我娘鬆了口氣，可我的心卻死死懸在半空中。

數月前一萬多安西軍失蹤的事，攪得整個京都沸沸揚揚。

我也問過爹爹，但爹爹隻是讓我婦道人家別插手國師。

不過依我對爹爹的了解，他肯定是另有安排，絕不是像京都人說的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似的。

朝中也對此事徹查，一查就是三個月，我本以為這事已經過了。

可沒想到，我的夫君，會在婚宴上，親手將我爹爹捉拿了！

可沒想到，我沒等來爹爹從天牢出來的消息，反而等來了刑部的最終判決。

斬立決！

我娘直接暈了過去。

三日後。

午門。

囚車裏，我爹穿著罪衣，頭發花白。

他已經被定了罪，今日午時問斬。

監斬官正是陸斬。

他坐在高台上，臉色灰敗，眼下青黑。

“時辰到......”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

“報......！”

一匹快馬從城門方向狂奔而來，馬上的騎士高舉一麵旗幟。

那旗幟上，繡著三個大字：安西軍。

“安西軍大捷！俘獲烏孫國主！西域諸國歸降！”

全場嘩然。

緊接著，城外號角聲震天動地。

城門大開。

一萬三千名安西軍，甲胄在身，旌旗遮天，列隊而入。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輛金頂囚車。

囚車裏，坐著烏孫國主......西域聯軍的總帥。

他的脖子上套著鐵鏈，像一條狗。

安西軍副將周鐵山策馬到午門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末將周鐵山，奉沈將軍之命，率安西軍一萬三千人，西征烏孫，攻破王庭，俘獲烏孫國主！”

“大軍歸來，特來複命！”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監斬台上，陸斬猛地站起來，臉色青白交錯。

劊子手的刀，懸在半空，再也沒落下。

我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囚車。

我爹在囚車裏，怒發衝天，笑聲震天響。

“哈哈哈哈！好！好！好！”

“爹。”我的手穿過木柵，握住他的手，“你的兵，回來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瘋狂大笑。

我轉過頭，看著高台上的陸斬。

他也看著我。

隔著萬千鐵甲，隔著滿朝文武，隔著人山人海。

我隻說了一句話。

“陸斬，你欠我爹一條命。”

他的嘴唇動了動。

周圍沒有人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