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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大強用力推了我後背一把。

我拖著幾百萬的高定裙擺，一步步走向燈光刺眼的聚光燈。

距離全球好物大賞開播還有最後三分鐘，全網六千萬真實流量正往直播間裏瘋狂湧入。

正前方巨大的提詞器上，滾動字幕閃著刺眼的綠光。

林雪兒踩著高跟鞋坐到了距離機房最近的特邀嘉賓席上。

她看著我，無聲地對了個口型。

去死吧。

我迎著幾台高清攝像機坐直身子，把耳麥調到最佳位置。

中控機房裏，場控的手掌已經虛按在提詞器的總電源開關上。

全場倒計時開始。

三。

二。

一。

大戲開場。

“Jocelyn，端住！腰挺直！”

薑浩在耳麥裏低吼。

“別像個村姑一樣縮著脖子！”

“六千萬人在看你！”

我掐著手心，把背挺成一條直線。

身上這條七位數的限定高定禮服，勒得肋骨生疼。

鏡頭紅燈閃爍。

我舉起手裏的白金晚香玉香水，扯出最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Elegant and noble, the choice of top ladies。”

剛背熟的塑料英語順著提詞器滑了出來。

導播台副屏幕上，彈幕滾得飛快。

【姐姐的倫敦腔太純正了吧！】

【這才是真正的老錢風，名媛氣質絕了。】

【香水是好香水，但我一個月工資就五千，買不起啊。】

彈幕熱火朝天，右下角的實際轉化率紋絲不動。

這種高高在上的裝腔作勢，在直播間根本賣不動貨。

大中華區執行總裁史密斯坐在特設的貴賓席上，低頭看著平板上的實時銷額，原本禮貌的微笑一點點收了回去。

他轉過頭，指著屏幕用極快的語速對身邊的翻譯抱怨。

翻譯走到導播台邊，重重拍下文件夾。

“史密斯先生問，為什麼流量這麼大，銷量卻連預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薑浩臉煞白，一把抓過麥克風。

“Jocelyn！馬上推下一個贈品機製！”

“趕緊催單！用全英！快點！”

我麵無表情地盯著正前方滾動的提詞器。

“Today… exclusive privilege…”

磕磕絆絆的幾個單詞剛蹦出嘴唇。

台側陰影裏，林雪兒捧著杯咖啡晃了過來。

她停在主控台老李身邊，越過設備直直地看向我，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對老李比了個極隱蔽的OK手勢。

“馬上就是壓軸款了。”

薑浩在台下急得直搓手，抓著麥克風死命催。

“這款鱷魚皮手袋牽扯國際考核指標！”

“你把那三百字的長英文台詞給我一字不差地念出來！”

“這筆打賞錢拿下來，你哥我下半個月的跑車就有著落了！”

旁邊我媽也跟著扯嗓子。

“招娣！這可是三千萬的生意！”

“你可千萬別掉鏈子！”

我媽粗啞的嗓音透過沒關嚴的後場麥飄進我耳朵。

“你要是搞砸了賠錢，我和你爸就吊死在這直播間門口！”

演播廳沉悶的幹冰味直往肺裏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