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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吉時，將軍府外鞭炮齊鳴。

我穿著備用的嫁衣，坐在西苑的冷板凳上等迎親的轎子。

管家滿頭大汗的跑進來，神色閃躲。

“夏小姐，吉時到了，請您上轎。”

我走出院門，停在門口的，隻是一頂有些掉色的四抬舊轎。

“將軍府的八抬大轎呢？”

陪嫁嬤嬤厲聲質問。

管家擦了擦汗，低著頭不敢看我。

“將軍說......顏姑娘見不得風，身子又弱，便將那頂八抬大轎和暖爐都撥給顏姑娘了。”

“將軍讓您委屈一下，坐這頂轎子從偏門進喜堂。”

他心安理得地剝奪了我所有的體麵，隻為了護著他的表妹。

我看著那頂舊轎，沒有發火。

“好。”

我由嬤嬤扶著，坐進了那頂透風的舊轎子。

一路顛簸，從偏門抬進了將軍府的前院。

跨入喜堂的那一刻。

滿堂賓客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

陳長風穿著那身暗紅的吉服，站在大堂中央。

他的懷裏，摟著穿著我親手繡製的那件九鳳朝陽吉服的顏月。

顏月頭上蓋著紅蓋頭，身形嬌弱地靠在他胸前。

陳長風看到我走進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被理所當然取代。

他牽著顏月走到火盆前。

回過頭，對著我伸出手，語氣溫柔且殘忍。

“雪怡，你過來。”

“你親手牽著阿月跨過這火盆，把象征正妻的大雁借她抱一抱，讓她沾沾你的福氣，好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伸在半空中的手。

定親之初。

為了捉到寓意最忠貞的極品大雁。

他在冰天雪地的深山裏守了三天三夜。

他帶著滿身霜雪將大雁捧到我麵前，手背上全是凍瘡，卻笑得燦爛。

“大婚禮儀必須是全京城最頂尖的，我的雪怡不能受半點委屈。”

如今，他卻親口讓我把我該有的大雁，施舍給另一個人抱。

讓我去坐破舊的轎子，從偏門入府。

顏月嬌弱地靠在他懷裏。

雖然蓋著蓋頭，但我能感覺到她眼底閃爍的傲慢。

所有賓客都屏住呼吸，等著看太傅府的嫡女如何被洗腦妥協。

我冷冷地看著他的手。

抬起手臂，一把扯下頭上的喜帕。

紅色的喜帕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陳長風臉色驟沉，大步走上前。

想要撿起地上的喜帕重新替我蓋上，語氣裏帶著難掩的震怒與慌亂。

“雪怡，你胡鬧什麼，大婚之日掀蓋頭，你連我們這百年的吉利都不顧了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就算你心裏有怨，過了今日我隨你怎麼罰。”

“現在當著全京城賓客的麵，把蓋頭蓋上，別失了太傅府的體麵！”

我看著他，聲音冰冷刺骨。

“我太傅府的家教，是不與妾室並肩。”

“更不向無恥之徒低頭！”

陳長風愣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我會當眾反駁他。

陳長風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他眼底僅存的耐心終於耗盡。

眸光極其陰沉冰冷，周身的壓迫感傾瀉而出。

“夏雪怡，我給足了你正妻的尊嚴，別把我的縱容當成你肆意妄為的籌碼。”

就在這時。

喜堂的大門被人從外麵轟然推開。

冷風倒灌進來，吹的滿堂的紅燭劇烈搖晃。

陳崢一身暗金龍紋蟒袍，坐在輪椅上。

被兩列全副武裝的金吾衛簇擁而入。

他麵具下的眼眸十分冷厲，掃過全場。

陳崢的親信舉起一卷明黃的聖旨，冷沉的聲音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太後懿旨！”

“太傅嫡女夏雪怡，溫良敦厚，賜婚鎮遠侯陳崢！”

“閑雜人等，退避！”

全場嘩然。

陳長風臉上的偽善瞬間繃不住了，他驚恐地看著那道聖旨。

目光在我和陳崢之間來回掃視。

他終於意識到，他因為無底線的偏袒，徹底失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