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提交新加坡項目最終材料隻剩兩天。
我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學校檔案室。
我要打印三年的物理競賽金牌證明,還有街道辦開具的貧困生資助證明。
這些材料不僅關係到我的全獎資格。
更關係到我能否徹底逃離周逾白和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
檔案室的老師剛好去開會了,門虛掩著。
我走進去,剛打開電腦準備調取文件。
“喲,這不是我們班大名鼎鼎的替罪羊嗎?”
許茶抱著雙臂,慢悠悠地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妝,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來開貧困證明啊?真可憐,連出國的路費都得靠人施舍吧?”
我不想理她,繼續敲擊鍵盤。
許茶走近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意的挑釁。
“薑眠,實話告訴你吧。”
“那個匿名舉報的截圖,是我找人弄的。”
“你的校園卡,也是我趁你不注意扔進下水道的。”
我猛地停下動作,轉頭怒視她。
“你瘋了嗎?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許茶咯咯笑了起來。
“當然有好處啊。”
“隻有讓你變成一個惡毒的嫉妒狂,逾白哥哥才會覺得我脆弱無助,才會把所有的保護欲都用在我身上。”
“你看,他現在連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呢。”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抓起了我放在桌上的材料袋。
裏麵裝著我剛剛打印出來的競賽證明,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那是多年前,我母親臨終前親手寫給街道辦的資助申請說明複印件。
是我身上唯一留存的母親筆跡。
“還給我!”
我厲聲喝道,伸手去搶。
許茶卻靈活地躲開,直接走到角落的碎紙機旁。
她按下開關,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你不是想出國嗎?我看看你拿什麼出。”
她毫不猶豫地把我的材料袋塞進了碎紙機的入口。
“不要!”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卻隻來得及抓住材料袋的邊緣。
紙張被機器無情地絞碎,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母親那熟悉的字跡,在刀片下瞬間化為烏有。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理智徹底崩塌。
我一把揪住許茶的衣領,將她狠狠推開。
許茶順勢倒在地上,手在碎紙機的邊緣用力劃了一下。
鮮血瞬間從她的指尖湧了出來。
“啊!救命啊!薑眠瘋了!”
她淒厲地尖叫起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逾白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流血的許茶。
“茶茶!”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將許茶護在懷裏,緊張地按住她的傷口。
“逾白哥哥,我隻是好心想幫她整理材料,她卻突然發瘋推我......”
許茶靠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周逾白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冰冷的厭惡。
“薑眠,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我跪在碎紙機旁,雙手顫抖地試圖拚湊那些碎紙屑。
“她毀了我媽媽的遺物......她把我的證明全毀了......”
我聲音嘶啞,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紙屑上。
周逾白卻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不就是幾張證明材料嗎?沒了可以再補。”
“你把茶茶的手劃成這樣,如果傷了神經怎麼辦?”
“立刻向茶茶道歉!”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證明可以補,那我媽媽的筆跡呢?也能補嗎?”
“周逾白,你到底有沒有心?”
檔案室的老師聞聲趕來,看到一地的狼藉和流血的許茶,立刻沉下臉。
“怎麼回事?誰在檔案室鬧事?”
周逾白站起身,擋在許茶麵前。
“老師,是一場誤會。薑同學情緒失控弄壞了東西,還傷了人。”
“茶茶的醫藥費和檔案室的賠償,我來承擔。”
“請您別把事情鬧大,以免影響全班的畢業檔案整理。”
他幾句話,就把我釘死在了“情緒失控鬧事者”的恥辱柱上。
他甚至用全班的檔案來要挾老師,逼我咽下這個啞巴虧。
我看著他那副大義凜然保護許茶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不再爭辯,也不再流淚。
我慢慢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原本掛在書包上的情侶鑰匙扣。
那是高一時,周逾白親手刻了我們名字縮寫送給我的。
我把它輕輕放在檔案室的桌子上。
“周逾白,這枚鑰匙扣還你。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