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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第六年，皇上撿回一隻雪白的小狐狸，說是給我解悶的伴兒。

我轉頭就把它送到禦膳房，燉成了一鍋湯。

因為，我重生了。

上一世，這隻狐狸被我細心喂養，吃的是山珍海味，睡的是錦繡軟榻。

可它偏偏隻愛捉弄我。

起初湊在我身邊，劃破我的衣物讓我難堪。

後來，它趁我睡著化作一個白衣女子，纏在我身上，吸得我渾身冰冷，更病痛難醫。

我說它是妖物，求皇上把它扔了，他卻罵我狠心：

“阿雪是可憐才撿回來的，你連隻小狐狸都容不下？憑何母儀天下？”

女兒也死死護在狐狸麵前：

“母後壞！阿雪比你會陪我玩！”

我被吸幹陽氣，死在了臘月寒冬。

死後魂魄未散，卻看見狐狸搖身一變化作我的模樣，撲進皇上懷裏。

皇上深情地吻她：

“阿雪，委屈你借她的皮囊伴朕左右。從此，你我便可光明正大，長相廝守。”

女兒也歡喜地喊她母後。

我這才明白。

原來這隻狐狸是在宮外救過皇上的精怪。

而我，不過是他計劃的一枚棋子。

......

千秋節宮宴，絲竹聲連綿不絕。

我坐在軒轅玉身側，看著下方觥籌交錯，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

上一世的今日，他送了我一隻白狐。

這一世呢？

“如歡。”

我抬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我曾以為他的眼睛是溫柔的，可現在我才看清他眼底是刺骨的寒意。

裏麵隻有算計和試探，沒有絲毫愛。

他拍了拍手，一個太監捧著一隻錦盒走進來。

“朕知道你一個人在宮裏悶，特意尋了個伴兒給你。”

他親手打開錦盒。

一隻雪白的小狐狸蜷在裏麵，毛色瑩潤，像一團雪。

群臣立刻恭維起來。

“陛下對皇後娘娘真是情深義重！”

“這等靈物，百年難遇啊！”

我盯著那隻狐狸。

直到我死去，才得知是軒轅玉授意讓它把偽造的證據放到沈家。因為忌憚沈家的勢力，他選擇毀了我，但他又不想放棄自己的名聲。

所以他讓狐狸頂替我的身份，他們好光明正大地相愛。

“如歡？不喜歡嗎？”

我笑了，起身行禮：“臣妾謝陛下恩典。”

喜歡。

當然喜歡。

喜歡到想把它剝皮抽筋。

五歲的小公主軒轅清兒從座位上跳下來，撲到錦盒前。

“父皇，它好漂亮！它叫什麼呀？”

“清兒，它叫阿雪。”

“阿雪！好好聽的名字，我喜歡！”

她抱住狐狸，開心地朝著我身邊跑。

誰知路過我身邊時。

那隻狐狸猛地竄起來，一爪子劃破我的袖口。

三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

清兒尖叫著抱起狐狸：“母後！你是不是嚇到阿雪了！”

軒轅玉也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我骨頭生疼。

他不是擔心我的傷。

他是怕我伸手，傷了那隻畜生。

“怎麼傷成這樣？”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腕，皺眉，“傳太醫。”

他鬆開我，彎腰把狐狸從清兒懷裏接過去，輕輕撫摸。

“阿雪還小不懂事，和母後說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低頭對清兒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清兒抱著他的腿，嘟著嘴：“就是，肯定是母後嚇到它了。”

那隻狐狸窩在軒轅玉懷裏，靈動的眼睛盯著我。

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它在笑。

軒轅玉又抬起頭看我，溫聲道：

“如歡，阿雪剛來認生，你別跟它計較。朕回頭好好訓它。”

說完又摸了摸狐狸的頭。

那語氣，比剛才哄我時更加溫柔。

我低頭看著自己滲血的手腕，笑了。

“臣妾確實不喜，那陛下就將這畜生關著送過來吧。”

軒轅玉的笑容僵了一瞬。

清兒立刻喊起來：“不行！阿雪不能關著！它會害怕的！”

“如歡，阿雪還小。”

軒轅玉眼裏是不讚同，我看著他的行為隻覺得諷刺。

當初我精心伺候它，換來的是它更肆意妄為地傷害，他卻一直站在狐狸那邊。

一直讓我去包容它，直到被吸幹陽氣，徹底殞命。

“臣妾明白。”我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但臣妾確實害怕，要不陛下養在身邊？。”

“如歡！”

他最終妥協了。

那隻狐狸在他懷裏被他哄著。

它眼裏全是怒意。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宮宴散後，軒轅玉親自送我和清兒回坤寧宮。

他一路牽著清兒的手，狐狸趴在他肩頭，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到坤寧宮門口，軒轅玉停下來，握著我的手說：

“如歡，朕知道你委屈。但阿雪是朕特意尋來的，清兒又喜歡，你就當為了清兒。”

我低頭：“臣妾明白。”

腳步聲消失後。

我轉過身，對貼身丫鬟說：“去請玄清道長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