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起身,還沒來得及梳洗,一群粗使婆子就凶神惡煞地衝了進來。
“大少奶奶,夫人有請。”
她們嘴上說著“請”,手上卻毫不客氣,一左一右架著我的胳膊,幾乎是拖著我往外走。
我被她們強行拖到了陸家的宗祠。
繼母高高地坐在太師椅上,身旁站著二房三房的叔伯長輩,一個個都用審視和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祠堂中央,還站著一個山羊胡的老頭,正是我昨天在城中藥鋪見過的李大夫。
“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帶上來!”繼母一拍驚堂木,聲色俱厲。
我被婆子們粗魯地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李大夫,你當著眾位族親的麵,再好好說說,她這胎像,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李大夫裝模作樣地走上前來,隔著一方絲帕,給我把脈。
他摸著胡子,搖頭晃腦,一臉高深莫測。
“回夫人的話,大少奶奶這胎像,脈象沉實,滑而有力,看樣子,少說也有四個月了。”
他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繼母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沈清婉!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蕩婦!”
“景珩昏迷已有半年之久,你這四個月的身孕是哪裏來的?!”
“你竟敢給我們陸家戴這麼大一頂綠帽子!簡直是敗壞門風!”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哎呀,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耐不住寂寞偷人就算了,怎麼還能把野種安在姐夫頭上呢?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沈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沈嬌嬌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特意跑來看我的笑話,在一旁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繼母被她這麼一拱火,更是怒不可遏,一拍桌子,厲聲下令:
“家門不幸!來人,給我把這個蕩婦肚子裏的野種打下來,然後沉塘!”
此話一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粗壯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手腳,將我整個人壓在一條長凳上。
繼母親自端著一碗黑漆漆、散發著濃重腥味的落胎藥,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拚命掙紮,絕望地看向被抬到一旁,依舊“昏迷不醒”的陸景珩。
【娘別怕!那個老頭是收了老妖婆五百兩銀子才來作偽證的!銀票就藏在他左腳的鞋底裏!】
【還有那碗水!那碗用來滴血驗親的水裏加了白礬!不管是誰的血滴進去都會相融的!】
【親爹的暗衛已經在房梁上準備拔刀了!親爹也快憋不住了!】
胎寶的聲音在我腦海裏急得團團轉。
可眼下,沈嬌嬌已經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將那碗藥懟到了我的嘴邊。
她獰笑著,聲音如同淬了毒的蛇信子:“姐姐,你這不幹不淨的野種,還是早點去了吧,妹妹親手送你一程!”
冰冷的藥汁已經碰到了我的嘴唇,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
【娘!別閉眼啊!好戲開場了!給我倒數三個數!】
【三!】
【二!】
【一!】
【親爹要詐屍啦!】
胎寶興奮的尖叫聲在腦海裏炸開!
“砰!”
一聲巨響!
原本“病入膏肓”,連呼吸都微弱到幾不可聞的陸景珩,猛地一腳踹碎了身下的擔架!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快如閃電般掠至我的身前。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一腳將沈嬌嬌連人帶藥碗,狠狠地踹飛出三米遠!
“啊——!”沈嬌嬌發出一聲慘叫,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陸景珩將我從冰冷的長凳上抱起,用自己的身體將我死死地護在懷裏。
他的目光森寒如冰,冷冷地掃過全場,聲音裏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的王妃和世子!”